让开了地方,由他们搬动。
寇三抓起一袋盐,往肩上一甩,冻得瓷实,砸得生疼。
将孙大这车装满后,两人转去帮杨四等。
待将四辆车全都装完,寇三病体初愈,又天天饿肚子,已是两腿发软,眼前阵阵发黑。他抓起雪往脸上搓了搓,又嚼了两口咽下,冰得直打寒噤,才缓过劲来。
这是第一批货,马车里还剩有半数。
等另几伙也都装好,管事早不耐烦,上马喝了声:“走!”一马当先,领众人去榆塞南边仓库。
沿原路折回,又入榆塞。一二十辆独轮车排成长长一行,车轮声混杂着粗重的呼吸、偶尔的低语,在这不辨天日的林中给人诡异的感觉。好不容易出了林子,又行出一段距离。
寇三汗迷住了眼,正撩起袖擦拭,蓦地里,杨四在后叫了声。
“什么?”孙大扭脸问。
杨四浑身绷直了,指着西边:“火!”
寇三忙转眼望去,一点火光,隔着风雪跃入眼帘。
紧跟着,东边也出现了火光。两边的火光很快各连成一片,朝这边快速移动。
同时传来了隐约的群狗吠声!
其中几支火把的速度最快,在雪幕中时高时低,如箭飞驰。
“巡检!”不知谁大叫了声。
一瞬间,顿时炸了。
……
惊溃就在顷刻。
刚还井然有序的车队,一下就乱了。
推车的、扶包的,全丢下盐车,争先恐后地逃跑。独轮车翻倒,盐包滚落,人影在风雪中乱窜。东、西都有抓捕的人,北面是辽境,只有南面没有巡检的人马,几乎所有人都往南奔涌。
寇三被人推了一把,趔趄两步,撞在车轮上。
不等他站稳,孙大已拽着他胳膊,随着人流向南跑去:“跟紧我!”
飞驰而来的那几支火把,为骑马的人所举,冲破风雪,已到东、西近处。
逃跑溃众的沸乱声,盖不住马蹄的急促闷响,像两道滚雷,眼看就要夹击碾至。
马上骑士挽弓射箭,箭矢嗖嗖,一个靠东侧跑的力夫惨叫着倒下。
寇三体力不支,近乎被孙大拖着跑。
偏就在这时,管事那匹黄马却迎面冲来!管事伏在马背上,挥鞭抽打挡路的人。经过寇三时,马鞭扫过来,抽在他肩膀,火辣辣的疼。寇三躲避之际,脚下打滑,摔在了地上。
他尚未爬起,听得一声箭矢破空,跟着又是一声惨叫,——正中管事脖颈。
管事晃了两晃,丢掉马鞭,捂着脖子,栽倒在寇三身上。
寇三被砸的又扑倒地上,啃了满口雪泥,血喷了他半脸。孙大使劲将他拽起。推开管事的尸体时,碰到了个沁凉的物事,寇三随手扯下,不及细看,揣进了怀里。
“快跑!”孙大拽着他,接着往南跑。
寇三跟着跑了几步,忽然一个激灵。
不对!
他猛地刹住脚,反拽住了孙大:“大伯,不能往南逃!”
“你在说什么!快跟我跑!”孙大急得跺脚。
“南边不对!”寇三拼力拖住他,“大伯!管事的为啥往北跑?”
孙大一愣。
“他成年做此勾当,比咱了解巡检。”寇三喘着气提醒,“南边这时虽没人,会不会有埋伏?”
孙大脸色顿变,走私盐这行,他尽管是到了宋境后才干的,毕竟饱经世故,一点就透。杨四等已跑散。他望了望南边黑沉沉的雪幕,又掉头看了看北边榆塞的方向,一咬牙:“走!”
两人改往北跑。
短短几句话停顿,逃溃的力夫多已越过他俩,没人注意到他俩往北边跑了。
这里离榆塞已然不近,逃命之下,比平日跑得快了许多,倒是不多时就奔进了林中。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又往深处钻了钻才停下,滚入一个洼地雪窝,透过树干缝隙向外望去。
逃跑的人影已成了夜雪下模糊的斑点。
摇晃的火把光里,约略望见有人被狗扑倒,有人中箭栽倒。
来人中一个穿黑漆两当甲的骑士,最为勇悍,使杆七尺余长的单钩枪,先刺死了那持朴刀的汉子,继而在溃众中驰骋纵横,连杀数人。
两人看得心惊肉跳。
孙大越过这幕,往远处张去,一幕入眼,不禁登时身子探出,轻叫了声:“三郎!”
是几道身影从东西夹击的缝隙中逃了出去,正往南边狂奔!
孙大转头来看寇三。
他眼神的意思,寇三懂:你是不是判断错了?
寇三本就又饿又累,又急跑这一段,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气都倒不上来,一时说不出话,只也把视线投到南边。却便此时,南边远处,突然也冒出了点点的火光!
那几个跑出夹击范围的力夫,正正地撞进火光里,接连倒地。
孙大的呼吸骤停,又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