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辕州叛乱彻底平息,林殊与萧景琰遂携赤羽营与赤焰精锐开拔回京。
此次叛乱得以顺利平定,梁帝心甚慰,重重嘉奖了殊琰两人,林殊更是被加封了骁骑将军,官居正四品。以他如此小小年纪便担当此职,乃是大梁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先例,于是金陵中人均是议论纷纷,言得此少年将才,实为国之幸矣。
林殊此番得胜归来,在朝堂上自然是占尽了风光,但是回到林府来却不尽然。晋阳长公主早已听闻林殊只身闯敌穴之举,回来后自是先是拉着儿子数落了一番,直到眼里的泪忍不住了方停。
林殊见状,只好揽了母亲的肩上前宽慰。
一旁林燮自然也牵挂儿子,只是既为严父又为主帅,林殊此番辕州平乱一步一举皆有章法,即便是他,自问也拿不出更加两全其美的方法,所以此刻竟也说不出什么。半晌,他轻叹一口气,道:“见你得以为国尽忠,你母亲自是为你骄傲。只是看你母亲这样担忧,以后万万要多加爱惜自己。”说着走上来拍了拍林殊的肩膀。
林殊却从林燮的这一拍肩里感受到了肯定,甚至赞许。
少年点头,道:“是,父亲,儿子明白。”
此时已是六月初夏时分,南楚有意修改与大梁的边境条约,遂派使臣上京来商讨。梁帝以为云南王镇守南境,此等军务大事不可缺席,因此下了旨意召穆深进京。
想来云南王穆深这一年来一半的时间都奔波往返于京滇之间,必定不无苦恼,但因想着此番进京正好可以携女归滇来,他心中也便畅快了些。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起来,转眼要入仲夏,穆霓凰早已换上了轻便凉快的绸子长裙。
这天傍晚,她手里携了一支盛开的白芍药,哼着歌蹦跳着进了林府大门。
在中庭遇到了歪在树下榻上看书的晋阳长公主,霓凰遂大方问了好,不过寒暄了两句晋阳长公主便抿着嘴笑道:“小殊并不知道你会早到,现在正在后院练剑。”
霓凰点点头就要往后院跑,晋阳长公主在后面道:“晚饭做了你们俩爱吃的菜,一会儿不许乱跑,都留在府里吃饭啊!”
一旁立着一个常年在林府里伺候的老嬷嬷,此刻那嬷嬷看着穆霓凰的背影半晌,情不自禁道:“这小郡主跟少爷玩的可真好,这光景倒也真像——”说了一半似是回过了神,忙噤口。
晋阳长公主一手握着书,微微抬头看了那嬷嬷一眼,而后转开了眼。
是啊。当年才名远播的林府小姐林乐瑶与言府长公子言阙,不也是这般光景。人都说是青梅竹马,天作之合,只奈何天也会变。
看着霓凰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半晌,晋阳长公主唇角含了一点笑,轻声对那嬷嬷道:“天光有些暗了,回屋子里去吧。”
霓凰跳着来到后v庭,却并未在院中看到林殊。想着他是不是已经练完剑回屋去了,霓凰狡黠地转转眼珠,决定要偷偷进去吓林殊一跳!
顺着回廊来到林殊房间外,霓凰在纱窗上看到屋子里有人影在走动。
断定了林殊就在屋中,霓凰于是偷偷摸到门前,见房门半掩着,红衣少女遂边叫着:“哈!林殊哥哥!”边破门而入。
林殊练完剑刚去冲了凉回来,打着赤膊正要穿上衣,便看到了一个红衣小人儿大叫着从门外跳了进来。虽然一向以应变能力而著称,但林殊此刻却是结结实实地惊呆了,愣在那儿看着那红衣少女。
穆霓凰跳进屋子来,向左一转头便看见了里间榻边的林殊,她登时:“咦?”了一声。
林殊此刻上身赤v裸着,下身也只穿了白色中衣,光着脚立在地上。
他似乎刚洗过澡,半束着发,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他的脖颈滴下来,滑过他的锁骨,再淌过他结实的胸腹。
霓凰心想,平时穿着衣服都没有觉得林殊哥哥的肩膀有这么宽,而且,他的右锁骨那里居然有一颗痣!美人痣是长在那里的吗?好像不是。那应该叫什么痣?锁骨痣?对了,那美人痣到底应该长在哪里来着?
红衣少女歪头瞅着林殊,一派若有所思。
林殊此刻终于回神,耳朵和脖子已经都红的像要烧着一般,他一把抓过一旁的一间件外衣挡在胸前,惊叫着:“喂!小丫头!你看什么呢!”
他这一叫若一记雷鸣,穆霓凰登时也是一跳,之后也回了神。
脸上的红潮登时如蘑菇云般翻滚着上涌,穆霓凰顿时大叫了一声捂住了脸:天啊,她竟然盯着林殊哥哥看了那么久,而且还是在他没穿衣服的时候!她一定是中邪了!!
红衣少女转身就往门外跑去,因为捂着脸的缘故还被门绊了一下,遂又发出一声尖叫。
林殊忙光着脚赶到门边,叫道:“你慢点,看着路!”
可红衣少女哪里肯听,兀自跌撞着跳下了台阶,逃也似的往中庭去了。
少年立在门口,俯身捡起她因慌乱而落在台阶上的玉芍药,而后没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吃了晚饭,天也已黑透,因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