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就是踢了你一脚嘛!”你至于这么大火气对我吗?
盗跖倚着墙壁惊魂未定,白凤嗤之以鼻,停了手,把铁烙丢了回去。
“那我,”盗跖自知理亏,声音弱了下来,“我全身上下最快的就是脚了,当然只能想到……我不说了,我错了。”
其实盗跖真的只是好奇。绿鸫?白凤?怎么看都不是巧合。他觉得自己似乎触及到了这个搭档的过往,而且是比流沙还要深刻的过往。
不过白凤反应这么大,他还是不要作死了。
按照计划,一个人去二层的出口处接应,一个人去偷玉印。盗跖这时候不敢跟白凤争,白凤要去取玉印,他就去出口等。
盗跖叹了口气,地宫很冷,他在跳动的火把下搓了搓手。
火光只能照亮前方过道的一角,石壁上的纹路交错着延伸向他看不见的远方,空无一人的感觉让等待变得更加漫长。
盗跖沉了沉气,抬眼时不经意瞥见了那抹白色。他心里一跳,赶忙跑了过去。白凤走到半路时,停了一下,盗跖感觉他气息不如平常那么稳,脸看着有些白。
白凤手里攒着那两枚玉印。盗跖扫了一眼后方,没有追兵。
“你受伤了吗?”这个猜测让盗跖感到不可思议,“这两枚也不是一定要……”
“不行,”白凤果决地打断他,“不然那女人不会信的。”
盗跖杵在他面前,觉得自己都快没脾气了。好好好,他腹诽道,就你跟你那旧相识熟悉。
“这么说对方很快就会追来了,我们快点走吧。”盗跖推开木架,一条隐蔽的阶梯口出现在他们眼前。
白凤点点头,似乎在稍作歇息后,已经恢复如常了。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通向地面的阶梯口时,白凤拿一种“今天你吃了吗”的语气,淡淡地补充道:“我中了她下的毒,她大概感觉到是我了。”
盗跖瞳孔一缩,僵硬地转过头去看他。
他忽然就觉得流沙的人也不能一概而论。看看白凤这以身犯险但丝毫不以为意的淡定,简直堪比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超然,令人叹服啊……
——“停下。”
——“停下吧……”
“怎么了?”
白凤回过神,看到盗跖的手在他眼前晃。
那不知是如回忆中的夕阳,还是如血一般的颜色,在一瞬间褪去。白凤摇了摇头,用手撑了一下身体,从墙壁边上离开。
盗跖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火光在蜿蜒的阶梯旁边相互照映着。
太安静了。白凤感觉有人扶起他,一路向上走去。
眼前明明有人来往,可白凤却感觉自己听不到声音。盗跖搀着他,推开一间屋子的门,将他放在榻上。
白凤喉结一动,盗跖就像是预料到一般,低声道:“这是东海阁地上二层的房间,他们在楼下宴会宾客,那女人怎么都不会想到我们会躲到这里来的。”
“说到底还是你帮了我忙才会被下毒。”
“而且你现在这样绝对不能瞎折腾了,我去找解药。”
说完盗跖从他手里掏出玉印,跳到房梁上,顺着摸到一个隐蔽的凹陷,便把玉印藏了进去。
“你看好了,在这儿啊。”说完,他准备离开,却被白凤拉了一下。
白凤想说“不是”,盗跖以为他要说“不必”。
“哎,不就欠我个人情嘛,放心,就当还踹你那脚好了。”
“只要一会儿。”
盗跖笑了笑,将他的手拉开,轻轻地放到他身侧。
——“不必了,解药……”
——“你再撑一会儿,只要一会儿!”
回忆中的容颜依然那么清晰,女子看着他,眼中流露出他看不懂的欣然与无奈。
在昏暗的木格之间找着解药的盗跖不会想到。
就连白凤也不会想到。
东海阁上歌舞升平,地宫之中,囚犯们拿着简陋的武器,高呼着冲向挡在面前的卫兵。
临近傍晚,盗跖回到了房间。他的动作轻快下掩藏着一丝迟滞,额头上沾着薄汗的。
“是这个吧。”盗跖喂白凤吃下解药。他看到白凤急喘了一下,似是想说什么,不由安慰起来:“你别看我这样,我也是学过粗浅的医术的——你中的是阴寒之毒,只能拿温热之物解,会难受一会儿,等你好一点我们再走。”
白凤的意识断断续续的,清醒的时候会跟盗跖说两句话。盗跖看出他不好受,中途出去弄来冷水给他敷着。
白凤问他:“你为什么相信我?”
盗跖想了想,回答:“不如说,我要拿另一枚玉印,必须相信你。”
白凤提起嘴角,露出极淡的笑意,“你倒是忠心,为了墨家,之前也敢只身进噬牙狱。”
这话就多多少少有讽刺的意味了,不过盗跖也不是很在意。他这会儿正忙着把玉印装进竹筒里,系到白凤谍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