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蝠最近有一个非常棘手的任务，这个任务并没有多危险，也不是多复杂，但他还是觉得很棘手。

    赤练变相充当着整个流沙的医官，好不容易忙完了，正得空看会儿闲书。隐蝠磨磨蹭蹭凑上来的时候，她当然是很不耐烦。

    “你不会自己去看嘛？”

    这话其实有暗示性。隐蝠脸一瘪，说：“我看了。”那小阳光，小庭院，小气氛，眼睛都快瞎了。

    “我就是想，”隐蝠凑到赤练案前，“这节奏不太对啊，难道？”说着他掏出今年新制好的胭脂，推到赤练面前。

    那胭脂装在金灿灿的小盒子里，制得色泽饱满，光鲜喜人。

    赤练看得败下阵来，放下竹简，沉吟片刻后，对隐蝠重重地点了点头。

    隐蝠进门时，卫庄也在看书。

    隐蝠眼神闪了闪，刚要出口的话又憋了回去。卫庄展开书简，低声道：“有什么事就说。”

    隐蝠喉结动了动，选了流沙最近一些无关紧要的情况说了说。卫庄未置可否，末了拂了拂书简上凝结出的水珠，说：“知道了，白凤的事呢？”

    隐蝠一哽。他本来就是来说这件事的，但是……盖聂在这儿啊！他一进来就看到卫庄坐在右边，而盖聂就坐在左边。案几上燃着灯，盖聂正拿着笔在抄什么东西，见他进来时，本来也往卫庄那儿看了一眼，只是卫庄没等他张口，便直接对隐蝠发问了。

    “怎么了？”卫庄有点不耐烦了。隐蝠觉得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上哪儿都被人烦。

    “他，”隐蝠心一横，“把人家给强上了。”

    卫庄正准备卷起书简，闻言手一顿。盖聂的笔也一停，片刻后动了一下，又继续写了起来。

    针落有声的房间里，响起一声叹息。隐蝠低着头，半晌听到一声淡淡的“哦”。

    隐蝠一惊，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件事就这么过了，“可那毕竟是墨家的人……”

    卫庄收起竹简，不以为意，“白凤不比当初。”当初他连属意之人都无法保全，“现在再不济，喜欢的，他有能力抢过来了。”

    卫庄刚一说完，就感觉一道凌厉的视线淡淡地扫过自己。他转过头，看见盖聂正好垂下眼睛，掩藏了刚才那一瞥里几近无存的责怪。卫庄笑了，他将卷起的书简，放在虎口轻轻摩挲着，问：“师哥，我说错了吗？”

    盖聂继续抄了一会儿书，才抬起头来看他。

    灯花炸了一下。隐蝠觉得，自己又要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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