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柠迟疑了一下后双手递上文件，“陆总，请签字。”

    陆总？这称呼……

    陆尽然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拔掉钢笔套，笔走龙蛇，写下苍劲有力的大名。

    她接过来转身，想了两秒又转回来，郑重其事对他说：“我是丁柠。”

    好不容易装出来的严肃表情在看到他看白痴一样的眼神后，又渐渐瓦解了……

    她红着一张脸低头盯着脚边白色石砖上的一点黑渍，用鞋蹭了蹭，没蹭掉。

    “那个，我的意思是，我是11班的丁柠，你不记得了？”

    “我又没老年痴呆。”

    陆尽然静静看着她，等着她的下一句话，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个姑娘的沉默和转身离去……又跑？

    手刚握上门把手，忽见一个阴影压下来，她被蓦地拉过去几步，几乎就要撞进他怀里。丁柠急急抬头，跌进黑亮的眼眸深处。

    陆尽然很快松开她的手腕，快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退到一个安全距离，云淡风轻地打破尴尬：“你想说，老同学见面怎么也该寒暄一下对么？”

    丁柠别开眼去没有接话，手腕还麻麻的，好像他的体温还熨帖在那里的皮肤上。

    “可是，”他顿了一下，有点较真地看着她，“不是你叫我别跟你说话么？”

    她猛一转头，就看到他冷着一张脸，看到她转过头来，又冷冷移开眼神不看她。虽然还是冷冷的，却不似初时那般生疏。丁柠心中百味杂陈，哭笑不得。

    她就知道是这样的，她就知道！

    说起来大概就是自从试卷事件之后，他们俩的关系莫名亲近了许多，借个笔啊圆规啊作业本啊都是经常的事，偶尔还一起排个口语展示——

    那时他们的英语课正在上平衡饮食的单元，有一篇课文讲的是一个男胖子开的烧烤餐厅，被一个瘦子女老板新开的素食餐厅抢了生意，两人从争执到互相学习到相爱的故事。英语老师布置了个小组作业，要求大家把课文编成一段对话，角色扮演，上讲台展示。课一上完，沈梦云就发挥她小组长的带头作用，给大家分配任务。白启航是个口语废，英语说得磕磕巴巴，最烦这种无聊的作业，直接扔下一句“给我留个话最少的”就和他那群狐朋狗友打闹着跑走了。

    沈梦云看看陆尽然和丁柠，头疼地叹了口气，“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要你俩男的何用啊= =！我和丁柠演那傻逼两口子，陆尽然，你就随便读个旁白总行吧？”

    陆尽然在草稿纸上画了个放在30°斜面上的小木块，随口应道：“嗯。”

    排练了一遍，总体上还是很顺利的。最轻松的就是白启航了，全程就一句“the food in her restaurant is more delicious(她家的菜更好吃)！”

    天意弄人的是，到了要展示的那天，沈梦云因为发烧没来上学。英语老师点到她们这一小组的时候，丁柠向她解释了一下，以为可以直接跳过了，没想到老师只是扫了她一眼，说：“那就不要旁白了，陆尽然代替沈梦云的部分，你们来一遍就算过了。”

    她硬着头皮跟在他们俩后面一起上了台。

    白启航的表现马马虎虎，陆尽然意外地读得很流畅，发音咬字都挺准的。倒是丁柠，不知道是不是紧张的原因，有几个单词总是读不好，停顿了好几下，愣是把来势汹汹的大老板演成毫无气场的小老头……

    所有台词终于念完了，丁柠合上课本，和他们一起准备回座位。

    安静的台下，不知是谁小声地说了句，they married happily.

    顿时有好几个同学不约而同地直直朝他们看了过来，而后贱贱地笑了。离她最近的两个女同学咬着耳朵不知道在说什么，说着说着就停下来，目光暧昧地看了她一眼。

    她坐下来，胡乱翻开课本摊在桌子上，冰凉的双手贴上迅速升温的脸颊降温，开始胡思乱想。

    这节课怎么这么长啊？陆尽然今天英语怎么读的这么好，鬼附身了么？那个讨厌的同学是谁啊怎么这么讨厌！

    从那次以后，就开始有人来问她是不是喜欢陆尽然，话里有话的，开门见山的，都有。

    一开始丁柠一边紧张又很淡定地否认，拼命想是哪里暴露了她的小心思。后来次数多了，她就变得十分反感而不耐烦。

    最后一次有个男同学笑嘻嘻地过来说：“丁柠，陆尽然的生日趴你一定会来吧？”

    来什么来，他又没邀请她。

    “凭什么一定来？”

    “嗨，你俩不是关系好嘛！”

    她本来也就是随便一说，听到他这句话，顿时变得十分敏感，冷冷地看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逼问：“我跟他哪里关系好了？”

    男同学被丁柠弄怕了，心虚地看向教室后门。

    打完篮球换了干净衣服回来的陆尽然正从后门进来，没什么表情地看了僵持在他课桌边上的两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