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舟出了屋子。

    耳朵动了动，听到前院里传来的笑声。

    他便顺着那笑声往前院走去。

    前院天井里。

    曲灵筱正蹲在地上，拿泥巴捏小房子。

    身边搁着一把小铲子，几块青砖被掀开在一旁。

    敢情她是挖开了地砖，取了底下的湿土来玩。

    那条小奶狗在她身边摇头晃脑地打转，时不时伸出舌头去舔她的手，惹得曲灵筱咯咯直笑。

    沈青舟走过去，在她跟前蹲下：

    “筱筱，在玩什么呢？”

    曲灵筱回过头来，脸上东一道西一道的泥印子，冲他嘻嘻一笑，

    “师哥，你来啦！我在捏房子呢，我一个，你一个。”

    沈青舟拿袖子擦去她脸上的土，

    “那哪个是师哥的，哪个是筱筱的？”

    曲灵筱指了指那个大的，

    “大的是师哥的，小的是筱筱的，这个小小的，是大黄的。”

    沈青舟看了一眼蹲在旁边吐舌头的小奶狗，忍俊不禁：

    “真周到，那为什么没有程英的呢？”

    曲灵筱歪了歪脑袋，眨了眨眼，半晌才"哎呀"一声。

    “我忘了，要不师哥你来帮忙，咱们一起再捏一个，好不好？”

    “好。”

    沈青舟挽起袖子，“土不够了，筱筱再去铲一些过来。”

    曲灵筱得了令，欢呼一声，抄起小铲子，“保证铲得够够的！”

    天井里，欢声笑语不断。

    厨房里，切菜声笃笃作响。

    屋顶上，炊烟袅袅飘飘。

    ***********

    不多时，程英挽着袖口，系着围裙，出现在前堂廊下。

    冲着天井里玩的不亦乐乎的两人，柔柔呼唤：

    “好啦，莫要再玩了，该洗手吃饭了。”

    “来喽！”

    沈青舟眼睛一亮，当即把手里那团泥往地上一搁，霍然起身，嗖地便窜了出去。

    “谁跑的快谁先吃。”

    曲灵筱“哎呀”一声，手忙脚乱地丢了小铲子，忙不迭起身去追，

    “坏师哥，泥不讲理，等等我呀！我才是最饿的那个。”

    小奶狗颠颠脚，“汪”的一声，也屁颠屁颠追来。

    程英只站在廊下，将飞奔而来的两人拦了，

    “先去洗洗手，都脏成什么样了.....”

    沈青舟应了一声，一个转身又往回跑，直奔天井那盆清水去了。

    曲灵筱一个急刹车，差点没站稳，

    “哎？不是吃饭嘛，怎么又跑回去了？”

    程英莞尔，嘴上只道：“师姐，先去把手洗了，省的吃坏了肚子。”

    曲灵筱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双手，哦了一声，转身往回走，嘴里却嘟囔着：

    “还得回去，那我不是白跑了......”

    小奶狗左右瞧了瞧，尾巴一摇，颠颠地又跟过去了。

    饭桌上。

    四菜一汤摆得齐齐整整，冒着腾腾热气。

    沈青舟一边动筷往嘴里扒饭，一边含含糊糊地赞叹：

    "你这手艺，可把我这张嘴养叼了。以后若是没了你的饭菜，该有多难受。"

    程英抿嘴含笑，只管给两人布菜，

    “想吃什么，跟我说便是，会的不会的，我都会想着法子给你做来。”

    曲灵筱大点其头，

    “没错师哥，师妹若是不听话，你只管像今日那样去打她，打到她听话，不就得了。”

    沈青舟“扑”得一声，险些将嘴里的饭粒喷出来。

    程英脸上腾地一红，嗔了他一眼。

    这话实在不知该怎么接，只低下头去，取了块干净手帕，悄悄放到他手边。

    沈青舟拿起来，擦了擦嘴，笑道：

    “食不言寝不语，筱筱，好好吃饭。”

    “知道了师哥。”

    曲灵筱应了一声，眼睛又转，

    “师哥，吃过饭后，我们去外头玩一玩好不好？自打来了后，我还从没出去过呢？”

    沈青舟看了一眼程英，见她完全一副你拿主意的神色，便点头应了。

    “好，吃过晚饭，咱们去外面玩一会。不过，不能太久。”

    “嗯。”

    曲灵筱得了准话，欢喜得眉眼都开了，当即把注意力全放回饭菜上，果真不说话了。

    用过晚饭，天色尚未全黑。

    城里已是灯火初上，街巷间零零星星地点起了灯笼。

    嘉兴夜市，最热闹处便在城中的"大市上官街"，

    程英自是知晓，便带了两人来到了这里。

    方一到街口，扑面而来的烟火气便叫人怔了一怔。

    灯影摇曳，河水潺潺，车马喧阗，酒旗招摇，食摊琳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