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盏灯笼光晃过来，却见两个女子并肩行来。

    一个通身紫衣，玉簪斜插，端庄从容，正是明教的衣雪青。

    她旁边那女子，约莫三十四五岁的年纪。

    布衣荆钗，头包巾帕。

    不施粉黛却有神采。

    眼神清亮又自带悲悯。

    这种气质，叫人一眼难忘。

    衣雪青显然也发现了沈青舟。

    目光在他身边的程英身上微微一顿，冲旁边那女子耳语几句。

    那女子抬眼望过来。

    目光在沈青舟面上停了停，眼神动了动。

    两人款款走来。

    “沈公子，想不到在这里又遇见了。”

    沈青舟此时心情正好，便没给她摆什么冷脸，只略略点了点头，

    “闲来无事，带着自家妹子，出来胡乱逛一逛。”

    衣雪青抿嘴一笑，目光若有若无地往程英身上一落，

    “还未请教，沈公子这位自家妹子，姓甚名谁呢？”

    沈青舟笑了笑，

    “她叫程英，说是妹子也不错，不过却是情妹妹。真正的妹子，那那边呢。”

    说罢冲着前面蹦蹦跳跳的曲灵筱扬扬下巴，喊了一声：

    “筱筱，回来。”

    “知道啦！”

    曲灵筱虽然正看得起劲。

    却很听话，只三两步便跑到沈青舟身边，亲昵地挽着他胳膊，

    “师哥，你叫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歇一会儿再去玩。”

    “哦。”

    灵筱应了一声，眼珠子一转。

    从他手里拿过糖人来，放到嘴里，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口。

    那布衣女子眼神微变，不由多看了曲灵筱几眼。

    曲灵筱浑然不觉，三口两口把糖人吃完，又把手往沈青舟袖子上蹭了蹭。

    “师哥，歇完了，咱们再往前走罢？”

    沈青舟哑然失笑，也由着她，对衣雪青略一颔首，

    “衣姑娘请便，我们要往前头去了。”

    衣雪青正要开口，却被身旁女子悄悄扯了扯衣袖，当即道：

    “沈公子自便，我们也要回去了。”

    两拨人便这样擦肩而过。

    一往北，一向南。

    很快，各自没入熙熙攘攘的人潮之中。

    走得远了，衣雪青才回过头去望了一眼，疑惑道：

    “十三娘，刚才你为何扯我袖子？”

    被称作十三娘的女子稍加沉吟，正了脸色：

    “那位沈公子的妹子，身上有病。”

    衣雪青吃了一惊，脚步一顿：

    "什么病？你瞧出来了？"

    十三娘摇摇头，头上那方素色巾帕的角儿被吹得扬了扬，伸手按住了，缓缓开口。

    “那姑娘虽瞧着与正常女子无疑，可细细看来，目虽能视，神却未聚，额角晦暗，眉间惊纹不散。”

    “此为神魄受惊、灵窍蒙蔽之相。”

    “此疾非天生所有，若我所料不错，该是她惊骇过度，致使神思崩裂，久久不能归位，这才落下了病根。”

    衣雪青沉吟片刻，“莫非是痴傻之症？”

    十三娘笑了笑，“这么说，倒也不错。”

    衣雪青知她医术通神，一双眼睛能断人生死，既已瞧出了症候，自然不会止于此。

    “十三娘，那你可有医治的法子？”

    十三娘却又摇了摇头，面露一丝审慎之色.。

    “方才不过是粗粗一看，具体如何，还要把了脉才知晓。眼下说了也是空话，做不得准的。”

    衣雪青听了，默然不语，似是心中思量。

    十三娘见她这副神色，便知她动了心思，不由打趣道：

    “大小姐，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自然。”衣雪青抬起眼来，

    “十三娘，这位沈公子武功卓绝，若能站在咱们这边，自当添一大助力，所以......”

    “所以，你便打算要我去给他妹子瞧一瞧，是也不是？”

    “小妹正是此意。”

    十三娘笑道：

    “医者悬壶济世，只愿药箱蒙尘，不见人间疾苦。”

    “便是大小姐没有此意，既然被我无意瞧见，自然要去看一看的。”

    “而且.....大小姐的意思我已明白。去求他，不一定能求得成，可若是帮了他忙，说不定便能成了。”

    衣雪青听了这话，心头一松，笑道：

    “这便是十三娘刚才扯我袖子的原由了吧。”

    十三娘笑笑，

    “大小姐，回去再做商议罢，天色不早了。这嘉兴城的夜风凉得很，站久了要着凉的。”

    两人便不再言语，并肩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话分两头。

    这一边，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