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舞再醒过来时，球场上已经没人了，大约学生们都去上晚修了，韩扬的衣服正盖在他身上，韩扬人却不知去了哪里。

    姜舞睡过一觉，精神稍微好了一点，但天色已经很沉，四下无人，大概她坐的地方太隐蔽，别人离开时并没有注意，把灯也关了，不免有些心慌。

    四周是极静的，倒是远处教学楼偶尔传来一阵喧闹。姜舞默默往周围看了一圈，细心听才隐约听到旁边传来一阵低沉的说话声：“随便你，我管不了。”

    姜舞借着远处的光在黑暗里辨了一下，才发现是韩扬在旁边的通道口门外打电话，电话那边也不知说了什么，韩扬回了句：“whatever you want，i don’t care.”就把电话挂了。

    姜舞和韩扬其实还是仅止于“狗肉朋友”的阶段，所以对于一向冷淡漠然的韩扬忽然用这样一种隐含不悦的语气讲电话，又被自己听到这件事无法做出理智的反应：是假装没听到继续眯会儿去还是可以八卦一下。

    不过一个地方睡久了总会暖，忽然离开“卧榻之地”，在这秋日的夜晚感冒患者姜舞觉得有一股极冷之风钻到了她脖子里，一瞬间就游遍了全身，千忍万忍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韩扬回过身来，看到姜舞醒了在黑暗里望着他，那还带着睡意迷茫的眼神，仿佛轻触了一下他的心，语气还是一贯的冷淡，却带了点轻柔：“你醒了！冷不冷？”

    姜舞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憨憨的笑了两声：“我还盖着你的衣服呢，怎么好意思讲冷。”说着从之前病怏怏的样子仿佛充满了电一样原地满血复活，蹦到韩扬旁边，“想不到你的药这么管用，这才吃了一次眯了一会儿竟感觉好了一样。”

    韩扬忽然伸手帮姜舞拢了拢披在肩上的卫衣：“但晚上凉，还是要注意。”

    姜舞怔愣了一下，不过凭借她粗了快十九年的神经，也倒没觉出什么来：“我身强力壮的，你没见昨日副导还怪道我天生天养，居然感冒吗？放心，不出两天我就能生龙活虎活蹦乱跳了。”

    韩扬不置可否。

    两人正说着话，就有一束手电筒的光照过来，一个着保安服的人站在体育馆的正门远远打量着他们大声地问：“你们是谁？怎么不去上晚自修？”

    姜舞一时也不记得自己已经不是学生，只是像以前逃晚修被发现后一样的反应，拉起韩扬的手，只说了一个“跑”字，就从韩扬站着的这个侧门跑出去，往校门口狂奔。

    到了校门口才发现老大爷已然睡过去了，但是大约睡前把校门锁了起来，两人一下懵了，看来是进来容易出去难。

    虽然不是学生，但是被发现偷偷溜进学校，总是不好。

    姜舞问韩扬一句：“你晓不晓得爬铁门？”

    得到肯定地回答后姜舞就蹬蹬蹬跑到铁门前，估计了一下铁门的高度和爬过去的难度后，表示自己要先爬，韩扬在后面跟上。

    可惜不知是太久没爬过还是怎样，姜舞爬到顶上之后却怎么也下不去了：“怎么办，我好像下不去了。”

    韩扬也发愁：“要不我先爬过去，等我在那边接一接你。”

    姜舞想着反正自己这半卡在铁门上的样子也无甚侠女形象，索性也就放弃了挣扎：“好吧。”

    韩扬看着样子是很乖，单薄瘦弱，想不到竟是个翻铁门的老手，不一会儿就翻到了对面：“你试着转过来，不要怕，我在下面接住你。”

    姜舞动了动脚，许是卡了太久，挪动一下脚就发麻，腿也跟着晃得厉害，害得老旧的铁门也被晃得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门卫室里的老大爷被吵醒了过来，大声问了句：“谁在那？”

    半天没见有人回答，老大爷已经推开了门卫室的门出来，姜舞忽然生出了英勇就义的感觉，不管三七二十一非常利落的滑下几个铁格就直直往下跳，正好被韩扬接住。

    老大爷也已经冲了出来：“你们两个在做什么？做什么要翻铁门？”跟着也忙忙打开门要追出来，“小孩子什么不学，学逃学啊？”

    姜舞还不待站定，赶紧拖着韩扬撒腿就跑。

    跑出好远，才终于没了老大爷穷追不舍的身影。

    姜舞实在跑得累了，拖着韩扬在一家小超市门口的凳子上坐下，大口大口的缓和着气息，缓着缓着两人的眼神渐渐望到了一起。

    大约是离开中学日久，许久没有这种被校门卫追着跑的经历，韩扬这样的乖乖牌许是觉得新鲜，姜舞看看两人还拖着的手，赶紧松开。

    半晌又都笑开了来，姜舞越笑越是大声。

    缓过笑后姜舞才说：“我们这实在是像私奔的小情侣。”

    “倒是很像。”韩扬抿着嘴。

    姜舞拍拍他的肩：“估计今晚要睡不着了，话说兄弟，你爬墙的功夫怎么这样好？”

    韩扬：“在美国的时候我母亲不大让我出去玩，有时候我和杰克他们约好，就会从后院翻墙出去，再从后院翻墙回来，久而久之自然熟能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