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痛楚中,冷云墨觉得身子沉重得挪一寸都会用尽力气。偏偏意识特别的清晰,头疼得厉害,一阵一阵的揪着头皮在扯,难以言喻的感知让冷云墨备受折磨。
瑾儿死了,瑾儿死了!冷云墨在心里反复念着这四个字,即便是闭着眼,也能清晰的看到瑾儿最后的的面容。只是喝酒那眨眼的时间,他就死了,这教人如何相信。
悔恨噬心,恨不能再死一次。两边的世界,交替的时间,加起来有二十几年,究竟是为哪般?
可是,就连简单的握拳的动作都做不到,承受着刺骨的疼痛,冷云墨在黑暗中静静的回忆着曾经,越痛越想。
短短几十载的人生,唯独辜负了瑾儿一人。
猛然睁开双眼,一片漆黑,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隐约听到有人在叫他,一声高过一声,着急的声音把他从黑暗中渐渐拉了出来。
“哥哥。”
“哥哥。”
“哥哥。”
谁,是谁在叫我,这声音好耳熟,为什么还能听到小堇的声音,这里是哪里,我又在哪里。
突然有了力量,冷云墨紧握双拳,挥开眼前的黑色,光亮顿时从四面八方涌入。一时无法适应汹涌袭来的光,冷云墨颤抖着眼再次闭上了,然后慢慢的睁开双眼。
面前是熟悉的脸庞,焦急而担忧的表情一览无遗,仔细看,还有泪痕犹在。
“小堇?”头疼得厉害,冷云墨用手按了按太阳穴,重重的力道,使头疼暂时缓解了一下。
原来都是梦,但是太过真实的梦,让人犹如历经生死般的撕心裂肺。然而,又庆幸是个梦。
曾经透过教室的窗户发呆时,明明是记忆的场景,瑾儿却说了另外的话,当时并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但在这场梦中,终于知道他说了什么。
他说:等我。
“哥哥,你怎么样?”祁若堇将冰冰凉的手放在冷云墨的额头上试探温度。依旧那么烫,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了,“怎么还不退烧,我打电话给赵医生,让他赶紧过来。”
冷云墨头疼又发烧,嗓子烧得厉害,全身无力,虚脱似的。根本提不起一丝力气,连说话都费力。
“赵医生,你好,能不能麻烦你赶紧到我家来。我哥哥还没退烧,看他的样子,似乎更严重了。嗯,好,好,我知道了。”祁若堇连连答应道。
挂了电话,祁若堇蹲在床边,担忧的握着冷云墨的手,第一次见到如此脆弱的冷云墨,心疼极了,不敢多说一个字,害怕控制不住内心的翻涌,哭出来,“哥哥,赵医生马上就赶来。”
冷云墨浑身实在没有力气,只是望着祁若堇,不说一句话,喉咙烧得厉害。
祁若堇见冷云墨表情难受,恍然想起他可能是想喝水,“哥哥,你是不是要喝水?”
冷云墨眉眼含笑,祁若堇暗骂自己粗心大意,赶紧跑出去倒了一杯温水,扶着冷云墨慢慢的喝下。
干渴久了的嗓子,沾到水差点噎住,但又非常渴望。就像难吃至极的解药。
没多久,赵医生来了,一系列忙活下来,冷云墨打着点滴安然入睡。
赵医生嘱咐了祁若堇几句,便离开了。
冷云墨熟睡后,祁若堇压抑的心情才有所缓解。搬了椅子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温柔的爱意,还有浓浓的担忧。
睡梦中的冷云墨,一直叫着瑾儿,那一声声似痛苦又夹带着无限眷念的呼唤,使得祁若堇的心越发难受。不是为自己的单相思,而是为冷云墨难受。
冷云墨十几年里,内心太过压抑,除了用哭来发泄,也只有眼下的情况,才能在药物的帮助下安然入睡。
他与瑾儿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让铮铮铁骨的男人心灵如此脆弱。
曾经不止一次想问瑾儿是谁,但又不舍得去揭开冷云墨的伤,或者说,不愿面对更残酷的真相。
有时候,自欺欺人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雨停了,后半夜的墨色裹着冰冷的气息铺散在空气中。房间里点滴声显得格外的清晰,祁若堇静静的握着冷云墨的手,感受着他偏高的体温,就那么近乎痴傻的凝视着心上人,眼里脑海里全是他一切,嘴角的笑意浮现。不知不觉,祁若堇也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是紧紧的握着,不曾放手。
早上醒来的时候,冷云墨还未醒。祁若堇只记得,他做了一个非常美好的梦,梦里的自己和冷云墨在一个陌生却非常漂亮的地方居住。
回想起梦中的幸福,祁若堇趁冷云墨还未醒,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心情愉悦的说道:“只能亲脸好可惜,因为那里不属于我。”
忽略掉心中的失落,祁若堇打起精神去厨房煮粥,而冷云墨一直睡到中午才悠悠的醒来。
沉淀了多年的压抑,一旦爆发起来,还是挺恐怖的。
冷云墨这一病,足足在家休息了五天才去公司上班。期间多亏祁若堇无微不至的照顾。还得瞒着每日三次打电话关心两人生活的楚君言。
终于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