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两魂三魄的亡魂再转生,自然是不完整的,”惊鸿一笑,“清词转世后,虽有前世的记忆,但自身根本就没有任何对这些记忆的觉悟。也就是说,她自己用残缺的灵魂换来的,只是更深的遗忘。由于没有完整的灵魂对记忆的捕捉,她开始忘记,忘记了前世,忘记了今生。”
“她忘记了所有,”无心低低道,“但她唯一不忘的,是公子均息。”
“还有一个,”惊鸿补充道,“是你。”
“纵然她忘记了所有人与事,”无心道,“可那日她跪在三途川畔,脚踝系着棉线,风华无双的男子温柔地替她解去足上束缚,她得到了带着记忆的转生,也失去了完整的灵魂。”
“薄情,这是你没有想到的罢,”惊鸿笑道,“你素来残忍,可,又怎会对那女子生出怜悯。”
“因了珠沙的缘故,”无心道,“所以你才会对她怀有慈悲罢。薄情,其实你从来不是一个残忍的人。”
“那又如何呢,”男子笑得江山失色,“清词的每一世轮回,我都亲眼看着。我看着她每一世都带着同一个执念踏上奈何,却又不得不遗忘最初的前缘。终于,那日,婆婆令她喝下了那碗汤。婆婆说,人各有命,不带眷恋地来,不带眷恋地归,才是最好。于是,她开始如同常人一样轮回,只是这轮回,已不是完整的灵魂。而结束这一切最好的办法,便是令她不再轮回。”
“所以,二十一年前,你没有救她就是想把她的亡魂困在冥界,免了她生生世世灵魂残缺的轮回之苦么。”无心垂了青玉的眸,“这,就是缘由。你愧对清词,所以不救清潋,你是在帮她。那么,如今,你又为何身赴此局,你应该知道……”
“我活了上万年了,”男子笑得风情流离,“也够了。是时候结束这所有的罪孽了。”他俯身掣下一朵红花,“况且这世间,没有几人,是不想我死的。我死了,他们,也便满足了。”
他腕间白花倏忽泣泪。
冥界的月光破碎地似拼凑不起的回忆,风刮起来了,红花燃起来了。
他在雪中白了墨发。
惊鸿笑了,“薄情,纵然已伤痕累累,可眼泪永远凝聚在心中。这,是你,是我认识的薄情。”
“没有什么关系,”无心说,“无论发生什么,我与惊鸿,都会陪你。”
“阿鼻魄落,”男子的白衣在雪中模糊了形状,依然难掩风华,“我知道你二人也不会惧怕。可我不愿。”
“薄情总是把我们当外人呢,”惊鸿柔柔抚上眉间凤凰花,“想一个人出风头么?我与无心可不答应呢。”
无心沉着眸子踱步过去,“薄情,”他唤他。
男子优雅地转身,凤眸中风情流离。
他看着他。
他忽然上前,将手轻轻按在他的肩上。
风轻花寂。
天地间安静地只听见他二人的心跳。
那么真实。
这一路走来,他们失去了很多,可还好,最后,他们还有彼此。
相惜相顾,千秋不负。
惊鸿以手遮眼,“虽然这画面奇怪,可我不得不说,真的很美。”
世间澄澈的感情。
不过其间。
惊鸿又道,“往后,有什么话,都说开罢。像薄情这样,总是瞒着我们,每次都是无心来解释这一切,这样的薄情,我真的很想打他一顿呢。”
薄情看着无心,眸中流转了笑意,“紫衣”。
“是。”女子突然显形。
“红花酒。”男子残忍地笑。
紫衣颔首,“是。”旋即执了红花酒递到无心面前,“请。”
无心眼角抽了抽,“……薄情。”
“哈哈哈哈哈哈……”惊鸿笑得花枝乱颤,“就知道会这样……你们俩果然不适合煽情戏……哈哈哈……”
“紫衣。”男子再次吩咐。
“尊者,请。”
惊鸿瞪大了眼看面前古拙的瓷杯,表情尽是哀怨,“薄情情,你怎能叫我饮这红花酒!”
无心心里平衡了很多,仰头一饮而尽未了还云气冲天道,“惊鸿,不要怂,是男人就干!”
薄情转眸看向惊鸿,笑意中皆是残忍。
惊鸿心一横,“好!大爷我就让你俩见识见识什么叫男人味!”说完亦是一干而尽,喉结性感地耸动了一下,看得某条小青蛇桃心乱飞。
“果然豪情万丈!”无心挑眉,“够爷们!”
“啊,不好,”惊鸿突然道,“祭天仪式!”
无心眸中涌上墨色。
“不必着急。”男子甚是清闲,“我们只需在此等候即可。”
“孤息会替我们安排好一切?”惊鸿问道,“我们不是要逼均息出手么?”
“他已经出手了。”男子道,“四大公子,都已经到了呢。”
无心点头,“嗯,我知道了。”
惊鸿亦点头,“寒灯。”
苍蓝色长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