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洗完澡擦着头发推开悬挂着“4a级风景区”小木牌的215宿舍——215宿舍大概风水不好，汇集了来自五湖四海的4个a胸女大学生——端午艳羡地瞅了瞅隔壁宿舍过来串门聊天的波-霸同学，自卑地含了含胸。

    215宿舍的卧谈内容跟别的宿舍基本没什么区别，非要说有，也不过就是在娱乐圈百态、韩剧、儒雅系主任、男神、变态计算机编程这些经久不衰的话题里偶尔插播一两条丰胸偏方。李思佳的丰胸偏方是最多的，但她的胸部却是最小的，这是她直到如今大三都在耿耿于怀的。

    “端午，我看宿舍里数你练得勤快，有效果没？”

    端午刚要回答，两腋下的《英汉大辞典》和《二十四史》相继掉落，她甩了甩胳膊，往领口里看了看，喜滋滋道：“我感觉有，我感觉我正介于a和b之间。”

    李思佳闻言忧心忡忡：“你这不行啊，你得再加把劲儿，黎薇薇可是c。”

    端午霍地躺平。她如今眼瞅着大三了，满二十一了，基本没什么机会再发育了，眼下这趋势，她预感她这辈子跟c无缘，即便以后哺育小孩，估计撑死也就是到b+。端午忆起黎薇薇在电影《春风十里》里鼓得好像要跳出来的胸部，不由得露出失望和悔不当初的表情——她外婆当初跟她说端曼曼高中时就是c，她仗持基因良好，窃以为她的胸部会自然而然地膨胀，于是在发育的道路上，一直持袖手旁观的态度。

    215宿舍的话题很快就转换到各自的男朋友那里。当端午再次表示刚刚过去的跟周衡同居的周末依旧是个风平浪静的周末后，宿舍里其余三位老a皆对她表达了同情和慰问。端午面红耳赤，口是心非地道，要是周衡实在不愿意，那把初夜留到结婚那夜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其余三个，包括李思佳，都是一声特别不屑的哼笑。也不知道是谁，最近一直在淘宝上看蕾丝睡衣，还下载了个奇怪的app，能把自己的脑袋叠加到模特脑袋上看试穿效果。

    十点整，端午上半身躺平在床上，大腿跟腹部呈九十度角贴着墙，一面瘦腿一面盯着手机等待例行的电话；十点十五，端午两条腿不雅地一字马打开，漆黑的长发糊在脸上，要死不活的；十点二十五，端午的姿势改成盘膝；十点三十五，端午抓耳挠腮，终于主动把电话打出去——如果周衡今天特别忙，他们可以只通话一分钟或者三十秒，不然这样既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的，她夜里睡不安稳。

    结果电话那端是周衡酒后特别温柔好听的声音。

    “小端午。”

    端午没想到周衡一秒钟接电话，她赶紧关掉免提，再去看李思佳，李思佳的眼睛都直了，她坦率地警告端午，以后有周衡出现的场合最好不要同时约她，她怕她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和道德底线。

    端午伴着一声“你滚”把抱枕丢到李思佳肚子上，她握紧手机红着脸道：“周衡哥，我估摸着你没准时打电话应该是比较忙，但是我睡前想跟你说说话儿呢，就一两分钟就好。”

    周衡顿了顿，笑道：“嗯，但是我比较想见你。”

    端午的寒毛噌地就立起来了。

    “端午你出来。”

    “啊？”

    “我就要到你们学校门口了。”

    端午在早夏微凉的晚风里等了一会儿就看到正慢悠悠走来的周衡，在周衡身后，是缓缓降下车窗的高小意，和正扳着高小意的脖子，醉醺醺地想跟她接吻的李遇恒。

    端午牵住周衡慢吞吞伸过来的手，她刚要跟高小意打招呼，就看到高小意撇过头很不耐烦地给了李遇恒一个耳光。那耳光在寂夜里脆响。周衡也忍不住转身看过去。

    端午小心翼翼道：“小意姐，你、你别打他，他清醒的时候不这样儿。”

    高小意冷冷道：“没你事儿。注意安全，我们走了。”

    “好的。”

    周衡其实只喝了两杯酒，且是度数很低的葡萄酒，但是他酒量不行，这一路来到晋师大，再下车给风一吹，就有点看不清楚人脸。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端午，看半天，终于辨认出来眼前好脾气笑眯眯的姑娘确实是他的小女朋友，立刻就笑了。

    “端午。”

    端午知道周衡酒意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嘴里应着周衡，眼睛左右看了看，就看到二三十米开外的一家粥店。

    “周衡哥，我们去粥店坐坐。”，

    “好。”

    虽然是深夜的十一点，但由于正值早夏，且粥店开在聚集着本市至少半数年轻人的大学路上，所以生意依旧很不错，端午牵着周衡去了靠窗的位置，两人刚坐下，还没来得及点单，跟端午一起考入晋师大的高中同学阮匆匆就出现了。阮匆匆非常热情地没完没了地向端午表达着再次巧遇的惊喜——这是这周的第三次巧遇——余光瞥到周衡，以为周衡是端午的哥哥聂明镜，很自来熟地用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眼神跟周衡打招呼。

    阮匆匆热情地道：“端午，你们要吃什么，我帮你们去前面点单。”

    端午赶紧摆手：“真不用，你的同伴还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