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看不清表情。
“你……星期天订婚,是么?”
“……恩。”
“恭喜。”
“谢谢。”
苏安始终垂着头,没有说话,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两个人始终远远的坐着,没再说话。
良久,尔炀抬头看了一下墙面上的钟,沉默。
是要去接黎瑄么?这样急不可耐的你,真的,好讨厌呢。苏安愤愤得到想。最终放下手中的瓷杯,伸手拿过旁边的包包,握住里面的东西,缓缓站起身,走向尔炀。
“尔炀?”
“恩。”
“我一直好想问你,你,究竟爱过我么?”
“……”
“没有么?那,喜欢呢?”
“我以为,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解决了呢?”
“没有么?……呵呵,那,好可惜呢。”
“什么?”
“……我说……”苏安慢慢俯下身子将头靠近尔炀的脖子,轻轻的吹气,“既然不爱,那就、恨、吧。”
“你……”尔炀猛的站起身,却感到一阵头晕,最后的景象停留在苏安拔出的针筒,还有那双无限苦头的双眸,闪亮的泪滴和紧抿的薄唇,尔炀多想抚平那样的哀绝和伤痛,多想和她说,不哭,没事的,有我呢,多想,多想。
“嘶……”
尔炀努力的睁开沉如千斤的眼皮,挣扎着想要看清自己所在的环境。纯白的墙面,粉蓝的图腾,尔炀扭过脖子,看到窗外白色的天空,深蓝色的海,不是吹来一阵暖风,带着海水的味道。
窗棂上的贝壳风铃玲玲作响,一切都是那么清雅悠然,美丽的不像现实。
“你醒了?”门吱嘎一声打开了,伴随着苏安的声音,打破海的沉静。
尔炀艰难的转过脸,看向门边的苏安,恬静的微笑,一如既往的美丽温顺,却带着祭奠一般的神圣悲伤 。
“你醒了?”苏安再次轻声问道。
“为什么?”
“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以为你知道的。”
“知道什么?你要我知道什么?”尔炀静静的看着苏安,神情哀伤。像是在等候什么,却又在抗拒着些什么。
“知道……”是啊,知道什么呢?
苏安忽然觉得有些冷。
那样残破不堪的痛楚,是她不愿触及的。
“知道……我恨你啊!”
“……哎。”尔炀注视苏安良久,直到苏安别开眼去,轻叹一声,微微眯起眼睛。
“我以为,我们已经谈好了。”
“谈好什么,凭什么你说结束就结束,我却连上诉的权利都没有?”
“你说过祝福我的。”
“可我也说过要你爱我。”
“可我从来没说过要爱你。”
“你……”苏安瞪大了双眼,泛出荧荧泪光。
“是啊,没说过,呵呵,没说过……从来,都是我在说啊。” 低垂的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的表情,有些迷离。
苏安忽然笑了起来,从低低的浅笑道放声大笑,最后竟然笑的都直不起腰来了。只是不停的笑着,纤弱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刺目的嘲讽。声音嘶哑。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放手的,不会的。”
毫无起伏的语调沉寂的宣誓,更多的,却像是种自我催眠。莫名的焦躁,还有那些奇异的情感都在瞬间交杂纠缠,像把不断鼓动的烈焰在心口焚烧。
他需要冷静,需要抑制。
那些他所不熟悉的心痛和迫切涌出的情感澎湃。
“你确定,着是你要的?其实,所有的事都有其必定的轨道,法不能逆转,也无法逆转。”太息着,像在劝说,又似喃喃自语。
是啊,黎瑄是肯定要娶的,苏安是注定辜负的。因为他的人生不容许偏差,是的,不容许。即使只是分毫。
苏安没再说话,只是固执的看着尔炀,好久,好久,都未动一下。
时间仿若凝固,就此进入永恒。
尔炀却看着窗外,耳边是微微摇动的风铃,细碎着耳语。
像那些曾经,像那些梦境,像那些奢望……最终,不可盈握,婉转拭去。
“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吃的。”
苏安轻声询问着,却没有等到答案便自行离去了。
不多时,端着餐盘再次走了进来。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小心的铺好桌布,布好菜。
坐到床边,脉脉的看着尔炀,小心的扶起他,显然是很吃力的,她却笑的从容。就像多年相伴的老夫老妻,满投花白的老婆婆照顾着年迈的丈夫,安静,满足。
可明明是她限制了他的行动,明明是他上了她的爱情。
尔炀未置可否,却也安然的任由苏安去了。只是暗自叹息着,深深的看向苏安,像要望进灵魂一般的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