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苏安坐在尔炀的床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那些琐碎的事情,尔炀也只是淡淡的听着,偶尔神态悠远的微微一笑,也不知是真的再听苏安说话,还是想到了什么
夜深的时候,苏安吃力的将尔炀抻到轮椅上。推到了洗手间,浴缸里早已放好了水,旁边有着自己钟爱的青草味沐浴露还有薄荷的香波……那些曾经都是苏安一手打点的一切,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知道你爱干净,昨天来的太急,你还没洗澡呢吧,现在肯定要恨死我的呢。呵呵,真不知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有那么严重的洁癖,害我老怕老怕的呢?”
苏安一边调笑着,一边为尔炀除去衣服。
泛白的手指有些打结一样的无措,但还是故作镇定的坚持到了最后。
费力却小心的将尔炀掺到了水中苏安已经满身是汗了。挽起袖子,沾湿了浴巾轻轻擦拭着尔炀的背,有些奇异的慌乱。
苏安打湿了尔炀的头发,倒出乳白的香波,用手打出泡泡。轻缓的揉进尔炀的乌丝。细细的按摩每一寸头皮。拿起花洒冲掉泡沫,避免流进眼中,迷了眼去。
尔炀闭着双眸,没有了冷漠的眼神,显得亲切而温暖。
苏安腾出一只手,凌空描绘着尔炀的脸,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双唇。
究竟多久了呢?从遇到,喜欢,深爱,直至今日的纠缠和束缚。他们,究竟走过了多少岁月,才走到这一步的。
没有了最初的纯真和期许。
不能单纯的喜欢和追逐
不再简单的祝福和等待
不可避免的伤害和疲累
……
究竟岁月做了什么,才让这一切遗失了最初的美好。
苏安微眯着双眼,将唇渐渐贴近尔炀的,近了,更近了,却在毫厘间,停了下来。
有感应一般,苏安睁开双眼,却跌进了漩涡一般的黑色瞳仁,波澜不惊,带着封江寒雪的冰冷。
苏安眼神一暗,睁大双眼,献祭一般撞上,狠狠的磕上尔炀的牙齿,血腥在嘴角蔓延,却浑然未觉。依旧怒目而视,不管不顾,却愤怒到哀伤,哀伤到绝望。有什么滴落在脸庞,暖暖的,有些心酸的凄婉,尔炀怔怔的看着苏安眼角的泪,一颗颗的坠落,有些顿顿的疼痛,最终松开了牙关,任由那温润的唇连同涩涩的泪水一起留恋在自己唇间,还未细细品味那酸涩的感觉,苏安却抽离开去,别过脸为尔炀擦干身子。
若不是颊边未干的泪痕,尔炀几乎以为那只是自己的幻觉。
心中如麻的慌乱,想要再探究些什么,却又有些惧怕。
苏安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面无表情的将尔炀扶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便离开了,不多时,隐隐传来水声,不知道为什么,尔炀大大的吐出一口浊气,不知所以的轻松。
渐渐的,水声停了,苏安走了进来,穿着宽大的t-恤,将头歪向一边,用白色的毛巾擦拭着。
吹风机的声音隆隆作响,没过多久,也便停息了。
苏安轻巧的撩起被角,缓缓躺下,搬开尔炀的一只手,压在自己耳下,将右揽过尔炀的腰间,左手贴在他的心口,仿佛这样才能感受到他是真实存在的。
苏安笑的一脸餍足,许是真的累了,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尔炀看着苏安,有些诧然,鼻间是苏安海藻一般的长发,带着海洋的气息,那是她最爱的深海系列的洗发水,有些深蓝的寂寞。有些吃力的举起左手,动作费劲却轻缓的搂住苏安。
也不知道苏安给自己打的什么,支部过一个动作,却如此费力。
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自己竟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尔炀已经醒了,只是怔怔的看着苏安,心头有些颤颤的鼓动。
是什么时候,那个总拿脑袋对着自己的孩子,竟然会做出怎么疯狂的事情。
那个弱弱的软言细语的孩子,那个不断说着喜欢说着爱的孩子,那个笑起来温暖的像向日葵的孩子……
究竟是什么改变了她?是,自己么?
那天明明还好好的,为什么?
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说的痛究竟是什么?
好多好多的问题,都盘旋在他的脑中。尔炀很想问问苏安,她,究竟子啊逃避什么。
可最终,尔炀什么也没说。
很多年以后,尔炀总会想,
如果当时自己问出了口,如果苏安告诉了自己,那么后来的一切是不是就不至于变成那样不可逆转的悲伤。
那些绝望的黑暗,也可以不再波涛汹涌的激荡吧。
可事实上,他没说也没问,而她,也什么都没有说。
两个人,两颗心,个自行走在两端,硬生生的站成了天涯的彼方。
苏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下意识的,尔炀在苏安将醒之前闭上双眼假寐。
苏安轻轻的拂过尔炀的眉角,如果能永远这样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