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的床榻骤然弹起,尔炀知道是苏安离开了,可他却依旧闭着眼眉,起伏平和。
他听着苏安再次回到房间,放下了什么,有玻璃开裂的声音,些许的沉默,然后是颈边传来针尖的疼痛。
尔炀睁开双眼,冷静的看着苏安,沉寂如死海的波澜无惊,突兀的横隔在苏安那柔软的眼波。了无生气。
“醒了?饿么?想吃什么?”苏安轻声的问道,怕把他吓到一般的小心翼翼。
尔炀没有回话,依旧定定的看着她,苏安并没有生气,只是飞快的抽搐针筒,为他擦拭血迹。
当收拾好一切,苏安又将尔炀扶到轮椅上,帮他找到最舒服的姿势,转身离开。
过不多久,便推着餐车回到房间,做的是简单的土司简单和果汁。
尔炀微微皱了下眉,他早餐喜欢牛奶的。
苏安知道,只是笑笑,将果汁递到他面前“我不喜欢牛奶,所以,你要喝果汁”
她不喝牛奶么?可以前上学的时候,自己给她准备早饭她都是很开心的喝光的啊,是什么时候起,她不再惊喜的看着自己递过去的牛奶的呢?尔炀有一瞬的诧异,但也只是一闪而过的疑问,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尔炀咬下一口煎蛋,有些苦,盐没放开吧。
苏安还是那样不善厨艺,他记得她第一次为自己煮饭差点没把他的厨房给烧了,她第一锅成功的粥是煮穿三个锅子才料理好的,她煎的第一颗蛋焦黑的像块煤炭,她熬的第一锅汤咸的像是从盐缸里泡出来的……
可她总是不断的尝试,不厌其烦的挑战,不可避免的失败。
他总是看不过眼的教了她一次又一次,可从来也教不好她。
无论多简单的菜肴,也能被她烧的像满汉全席一般复杂。
她会在他下厨的时候在一旁打下手,耐心的听他讲解,然后开心的围着他打转,不停的拍着手笑道“我的耳朵最棒了,嘿嘿,耳朵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人,耳朵煮的饭食最好吃的,呼呼。”“耳朵啊耳朵,以后要是吃不到你烧的菜我一定会哭的,呜呜呜,怎么办,怎么办,怎么能让我吃到怎么棒的菜啊”“耳朵啊耳朵,你一定要一直一直为我烧菜煮饭哦~~”……诸如此类的话,苏安总是反反复复的说了一次又一次。
尔炀一口口的吃着,突然觉得口中的煎蛋更苦涩了,卡在喉中,有些哽噎。
“很难吃吧,呵呵,你知道的,我总也做不来这些,即使是煎蛋,也是煎不好的。”苏安涩涩的笑着,海风吹来,有些萧索。
等吃完早饭已经快过午了,苏安依旧对着尔炀呐呐的说着什么,一如既往的沉默不语,就像一场无言的自嘲,多情的女孩对着海边的顽石自言自语,以为可以让顽石点头,无奈,顽石始终是顽石,再多的绕指柔也磨不开那铁石心肠。
“你肯定闷坏了吧,听我说这些无聊的事。”
有些挥之不去的焦躁在心头萦绕,尔炀忽然有些烦了这样喋喋不休的苏安,她总是让自己那样奇怪的躁动,不安,伤怀……还有,心痛。那些一切的一切不曾碰触过的情绪在瞬间碰撞,摩擦,让人不能自已。
浮躁
是的,无边的浮躁
尔炀排斥着,抗拒着,然后在沉寂中喧嚣的浮躁。
“我们出去走走吧,这里很美,你会喜欢的。”苏安微笑着如是说。
尔炀被苏安推到了户外,咸腻的海风,无边的海域都让他心中那把浮躁的火焰燃的更胜,目光愈发深沉。
苏安却沉溺在那清新美丽的海湾之中,没有发现尔炀阴郁的神情。不然她就能发现,原来,在她心中风轻云淡,永远出尘的恍若谪仙的尔炀,也是会阴霾,会发怒的,只是,对象是她罢了。
苏安和身边的每一个人打招呼,笑容溺满了唇边。
她告诉每个和她说话的人,这是她的丈夫,尔炀。
她接受所有人的目光与祝福,惋惜的,祝愿的,一切的一切。都像是种证明。
尔炀依旧不发一言,冷冷的注视一切。
他再次成功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压抑住了自己的浮躁,用漠然的眼神,逡巡着苏安。
是的,漠然。
没有嘲讽,没有鄙夷。
有的,只是事不关己的漠然。
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情绪超出他所设定的限制之外的。
绝不。
夜晚很快来临了,尔炀愈发的冷漠,淡然的看着苏安忙碌,听着苏安的自言自语,接受苏安安排的一切。
漠不关心,置身事外。
任由苏安抱着自己入睡,尔炀没有再像昨天一样费劲的去拥着苏安。只是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自顾自得睡觉。甚至可以忽略,那隐约而来的叹息。
时间依旧在过,却艰难的好像磨石。
尔炀一如既往的沉默,苏安愈发的消瘦。原本可爱的娃娃脸变得深陷,努力维持的笑容苦涩而略带自嘲。
海边的风开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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