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炀……尔……炀”又来了,怎么越来越清晰了呢?尔炀费力的抬起身子向后探去,震惊的无法动弹,他看到了什么,那个女人居然在狂风暴雨的夜晚在海中游泳,一次次的被海浪淹没,一次次的挣扎着向前,她……究竟在干什么。
尔炀扭曲着想要看的更清楚,那个字啊海中沉浮的女子,是不要命了么?
突然一个巨浪袭来,毫无准备的尔炀连同皮筏一起被浪翻了起来。
“尔炀”落水前的最后一秒,尔炀听到那样撕心裂肺的吼叫。
也许,就这样死掉也好啊,这样,他就不用挣扎于对黎瑄的责任,对家族的交代,对一切的算计。
这样,苏安依旧是那个单纯的让人想哭的苏安,没有那样神经质的追问,没有那些似有若无的幽怨,也没有那样疯狂的囚禁。
这样,苏安也不会再暴风雨的深夜,游向未知的海面,只为这个将她伤的很深的自己。
这样,真的,很好。
“尔炀……尔炀,你醒醒啊。”恍惚中,有谁拉起了自己垂下的手臂,有谁在不断的拉扯着自己不断下坠的身体,又是谁在这冰冷的海域拼命的想要给自己温暖。
有人将自己拉出了水面,那不断涌进的海水在四面侵袭,唯一的温度是那始终紧紧拥着自己的身体。
猛烈的咳嗽着,想要把心咳出来一般的剧烈,肺部急速收缩的窒息感,本能的依靠着那唯一的热源,虽然,那只不过比海水暖了一点点而已,只是一点点。
“尔炀,你听到我说话么?尔炀?”有人不断的拍打着自己的脸颊,努力的睁开疲惫不堪的眼睛,看到的就是那样悲痛焦急的苏安,带着一些狼狈和肆意的疯癫,却美的惊心动魄。那深蓝色的绝望,是浓到化不开的殇,如孤中坟茔,暗自凄凉。
“苏苏”那样的低唤,包含着多少的心痛愧疚和无可忽略的无奈,有些事,总是明白的太晚,了解的太迟,一刹那的冲动,多想就这样和苏安在这里一直到老,就像这过去的七天六夜,又或许,就这样一起坠入这无边的海洋,那就是真正的生不同寝,死同穴了吧。
“尔炀,尔炀,没事的,没事的,我带你走。”多么熟悉的话语,尔炀依稀记得,那一年的冬天,他也是这样对恐惧中的苏安说的,那时候的她,脆弱的像只雏鸟。在白色恐怖的巨压下,他们曾经靠的那样紧。
可如今……
在苏安的帮助下,尔炀爬上了那个翻身的皮筏,可是在海中的苏安根本使不上力,无法将皮筏翻过身来,无力的苏安只好尽力让尔炀趴在皮筏上,可是,这样的皮筏是无法容下第二个人的,苏安试了好几次都无法办到,最后只好死死拽着尔炀的手,一边狠狠的抓过皮筏边缘的麻绳。为了怕尔炀掉下去,苏安还将尔
炀绑在了皮筏上,自己则趴在一边,大口大口的猛喘气。
大雨依旧在下,将皮筏推至浪尖又狠狠的落下,苏安始终牢牢的抓住尔炀的手,不敢有一丝松懈,那双被
海水浸泡的泛白的手,在漆黑的海中,森森泛白。
“放手吧,你自己走吧,游过这片海域,回到岸上去……”尔炀的声音在这样的暴雨下显得那样的细弱而
微不足道,可是他知道,她是听见了的,他甚至看到苏安在雨中那样淡然的微笑,就像自己曾经那样,笑
的风轻云淡,波澜不惊。
这一刻的尔炀,是那样的厌恶着这个笑容,虚假的不真实。
苏安回答他的方式只是手下的力道更胜,不断的再海中沉浮,那没顶的窒息和仅剩的意志在海中空中交锋
,彼此撕扯着。
当苏安再一次从滔天巨浪中逃脱,她知道,不能在等下去了,否则不光是自己,连尔炀都绝无生机可言。
不经意间,看向皮筏上的尔炀。眼神坚定却绝望,像是在道别,又像是在铭记。
她,究竟要干什么,尔炀早已嘶吼到无力,被缚住的手脚挣扎着妄想抓住什么,却只是徒劳,“苏苏,苏
苏”声声的低喃,不住的摇头。却止不住苏安手下的动作。
她将手中的麻绳在身上紧紧的绕上几圈,在打上死结。用手拂过尔炀微皱的眉角,“别皱着眉,这样不适
合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一定不会的。”那最后一句的信誓旦旦像是一种自我催眠,轻轻的一
吻,在尔炀的唇边,有些苦涩顺着咽喉下咽,在胃里翻腾,搅得人不得安生。
尔炀望着苏安转过去的背影,突然的有些想哭,那种从心底呼啸而出的悲鸣。是绝望的太息。
苏安就那样拼命的再海浪中挣扎,企图为他们,或者说是为他,挣扎出一丝生机。一次次的海水没顶,一
次次的巨浪翻腾,都没有动摇她的决心,在这冰冷的深海,她只有一个信念,那就只,离开,一定要离开
,带着尔炀游到岸边,带他去安全的地方,一定,一定不能有事,他不可以受伤,不可以……
尔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