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转身走进东屋长廊。
钟湳看着那个曼妙身姿渐渐消失在阴影之中,不觉死死地握紧双拳。目光寒冷入骨。
佐,堓,司,音
钟湳一字一顿的念道,像一个缚身魔咒,狠狠地揪住了心脏,不能呼吸的痛,带着入骨的毒素。一念成灰。
有光,透过淋漓吧的大厦直射而来,在这样的夜晚,竟显得有些刺目和恍惚。
苏安不自然的挪动着身子,亦真亦幻间,仿佛想起了某个夜晚,星光灿烂。那个男孩,曾在人群中挽起女孩的手,那个意味不明的拥抱。那个烟花绽放的冬日。
那些曾经每夜每天不断重复的告别。那样周而复始的十五分钟。
曾经那样温暖的距离,如今,却是咫尺,天涯。
当然,苏安更记得,那样狂风大作的海边,那个雨中飘零的蓝色小屋,女孩是如何的声嘶力竭,我是多么多么的爱你,多么多么的爱你,我那么那么的爱你。那么多的爱你,却始终唤不回我爱着的你。
“苏苏”两个人隔着不远的距离,走了好远好远,却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尔炀出声说话。
苏安没有应答,只是在前方停下脚步,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苏苏”尔炀再次低唤,步伐坚定,渐渐走到苏安前面,回身站定。“苏苏……”
“就到这吧,你快走,昨年不是好惹的,以后不要去了。”苏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只是平静的复述着某件事。言罢回身离开。
“苏苏”尔炀挽住苏安的手,却没有扳过苏安别过去的背影。“你就……那么不愿见我?”
“是。所有请你离开,以后,再也不要出现。”
“苏苏”尔炀略带鼻音的声线听上去那样的无助与悲哀。“我,只是喜欢你而已。只是喜欢。”
尔炀啊尔炀,你怎么可以这样,说着喜欢,却又让我如此悲伤?
“苏苏,我不会在说爱了,因为我知道我没有爱你的资格了,那样重的伤害,我又怎么有资格在爱,可是,请不要连我喜欢的资格都剥夺好么?就让我一直一直的喜欢吧,比爱更爱的喜欢。”
他曾以为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
他曾以为爱就可以一直爱,不爱就可以永不爱。
可当爱变成伤害,不爱变成无奈。
还有什么界限可以尖锐到强不可破呢?
“苏苏”尔炀看着眼前的苏安,明明就在眼前,就在身边,却恍如站在世界的彼岸。
“苏苏,苏苏”尔炀一遍又一遍的念到
“尔炀”苏安忽然出声,打断了魔咒一般的呼唤。“是你让我明白,不属于你的,就真的不属于。无论是谁,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哪怕奇迹出现,他也终归不再轨道上,不是错过了时间,就是眷顾错了人。所以,我学会了不再执着不属于自己的一切。”
“苏苏,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
“不,我信,我信你说的每一句话,但那又怎样?呵呵,如果可以,我多希望这一刻可以提前,可惜,你不是出现在五年之前,不是……呼……没什么了,是什么都不再重要了。有些感情,就像过期的食物,不吃总觉得浪费,吃了却会生病。我对于你,不过是一块过期的蛋糕,怀念的只是过去的滋味,却忘记了在期限之前开启。惊喜过了,你却又在惋惜。何必?”
“为什么呢?爱迟到了就不是爱了么?我不相信你可以那样轻易地忘记我,既然我们还爱着,又怎么会有期限呢?五年前可以,为什么五年后就必须各奔东西?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有些事,你永远不会懂。”
“你不说,我又怎么会懂。”
“……够了,该说了都说了,你走吧。”苏安使劲的抽回自己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等等,”尔炀喊道“即使你……即使我们不可以在一起,也请你离开钟湳,他,……他很危险,不适合你。”
“为什么?”
“他不安全,你……总之,离开他,他,家底不干净。”
“不干净?呵呵,尔炀,你以为”苏安一字一句的说“我又干净的了多少呢?我们,不过是一丘之貉,谁也不比谁纯洁。”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他是混黑的,你和他一起,迟早会出事的。”
“混黑怎么了?我做过的事,比他更龌龊,更见不得光,我们才是天生一对,就让我们彼此自身自灭,在地狱中消失好了。”说完,也不管尔炀的反应,快步离去。
“苏苏,苏苏”尔炀大声的呼喊着,最终只好无力的蹲下身子,一次次的低喃着这个名字,用力的拥抱着自己。
许久,再次站直身体。神情坚毅,转身走入黑夜里。
有些人,如果永远无法忘记,那就铭记好了,哪怕会因此万劫不复。
有些记忆,如果永远无法抹去,那就缅怀好了,哪怕会因此心如刀绞。
有些爱情,如果永远无法放弃,那就执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