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叶声留徐光远一个人在楼下,拖着沉重的步子挪了家门口,前一刻的心情可以用沉重来形容,于她来说就像是参加了一场葬礼,亲手埋掉自己大学青春的葬礼,或许她再也遇不到徐光远这样的男子,但这辈子有过已经足够了,只是在他毫无预备的情况下,单方面作出这个决定终究是对不住他的。
即便她曾经只是渴望能够从一场恋爱中获得救赎,即便只是抱着不会有结果的心态,毕竟徐光远的出现却令她改变了初衷,第一次她有想过要认真的想法,然而当她下定决心之时才发现,这个世界上,认真敌不过现实,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除了家庭,还有真心,她甚至连自己能不能始终会在他身边占到最后都不知道,提前放弃不过是少做无谓的挣扎,在灾难来临前,她选择自保。
莫叶声的手扶在门把上,越攥越紧却始终无法向下搬动它,心口犹如千斤巨石压住了一般,她努力平复自己的气息,深深吸了一口气,酝在半空,然后缓缓舒了出来,她告诉自己,跨进这个门之后还有一场战役,她不可以松懈。
何啸吟坐在沙发上,客厅的灯并没有开,他木木的眼睛似乎在盯着窗外走神,上一次也是在这客厅里,莫叶声选择把她的难堪掩在夜色里,生涩的嗓音,似是卑微的求饶,对他说“别开”
他熟悉的莫叶声,受了伤的莫叶声,宁可在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也不愿别人用同情可怜的目光看她一眼,她惯是要强的人,越是痛,越是忍,哪怕是求人给她一个空间。
何啸吟知道她的秉性,他了解,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是不说,只是默默尊重她,有时候看她就像是在看他自己,一样的性格,只不过他会选择正确的方式发泄,只不过遇到她之后,他学会了改变。
何啸吟虽然顶着窗外出神,耳朵却支楞着,外面的一举一动他都认真听着,知道莫叶声开门,他的身形终于动了动,面对着玄关的方向站了起来。
开门的一瞬间莫叶声有些惊讶,屋子里一片漆黑,而开门的动静,令楼道的声控灯亮了起来,明亮的灯光自她背后打过来,她的表情被藏在阴影里,何啸吟看不透,却感觉到她的目光已经定位在他身上,他没有开口回望过去。
莫叶声扫到了屋内唯一的人,犹疑了一下抬腿迈了进去,身后的门咔嗒落锁,而她也只是站在那里,即便满室的夜色,也没有碰那触手可及的开关。
两个人就这样一言不发伫立在空气中,彼此凝视着对方,看不清彼此的神色,却都觉得是一种安慰。
良久,叶声败下阵来,空气里传来她一声轻轻地叹息,落在何啸吟的耳朵里。静谧地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就是鞋柜开关的声音,叶声将手里的包放在鞋柜上,整个过程何啸吟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她心下送了一口气,满以为他会毫不客气地奚落她一番,他却出乎意料地沉静。
这一刻叶声倒是很感激他的沉默,想到之前在徐光远咄咄逼人的质问之下,何啸吟那个狡黠的笑容,和被她打断的后半句话,叶声心里除了忐忑不安就是心绪不宁。
除了不想让他介入她和徐光远的事这一方面原因,其实她是害怕他说出那个回答,害怕如她所想,而她给不了回答,害怕不如她所愿,她会更难过。
她静静听着他的呼吸,最终提步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叶声”何啸吟毫无防备地出声,引得莫叶声心里咯噔一下子,总觉得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来不及她问干嘛,就听他说“叶声,你会因为失去他而难过吗?”
“是的,我会,我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你满意了?”莫叶声也不知道为什么,恶毒的话脱口而出,就算是示弱也要狠咬别人一口。
“没关系,我会补偿你。”何啸吟没有如往常反驳她,或者是为自己澄清,反而对她的反问而摇头失笑,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莫叶声用恶意来揣测他这个毛病,而他最先想到的不是为自己难过,是在乎她难不难过。
他这话说的莫名其妙,叶声突然觉得很可笑,“补偿?你凭什么?拿什么补偿?”
“我!”
只一个字重重落在莫叶声的心上,她想不通他的主意为什么会在突然间就转圜,直觉告诉她何啸吟或许另有目的,可看看自己现在这个狼狈的样子,能让他图谋什么呢?即便她从很早就开始期望着有一天能跟他并肩站在一起,而当他真的松口的这一天,她偏偏不想就这样入了他下的圈套,她在怀疑,怀疑眼前这个人到底有几分真心。
转念间,她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当年他拒绝自己的原因,好像也参透了那句“在你不弄清楚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之前,我是不会跟你在一起的”的含义,原来他曾是这般介意,而如今当她身临其境时,才体会到这执念有多深,谁都不干做别人空虚时的慰藉品,或是一时兴起的牺牲品。
她所有的力气似乎在一瞬间被抽干,无力感顿时游遍她的四肢百骸“曾经,你于我来说是迷途,亦是灯塔,我会在你面前迷路,也会在你的指引下不断寻找出路,你就是这么直接的影响着我,可是...那是曾经,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