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从屋顶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滴在工装的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都弄好了。”他走到她面前,身上带着阳光和泥土的味道,“下次下雨你再看看,要是还漏,随时给我打电话。”
苏晚站起身,把桌上的桂花糖和没喝完的桂花茶递给他:“这个你带回去吧,谢礼。”
瓷碟里的桂花糖少了一块——是她刚才忍不住尝了尝,甜得刚好。
陆则的目光落在那块空缺上,嘴角弯了弯:“你也爱吃甜的?”
“外婆做的,从小吃到大。”
她把瓷碟往他手里送了送,“你妈妈要是不介意,也可以尝尝。”
“她肯定喜欢。”
他接过瓷碟时,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比前两次的停留时间长了些。
像故意放慢了动作。
等他握住碟沿,才低声说:“明天……我爸想来看你修复古籍,他说以前总听张婆婆说你手艺好,一直没机会见。”
苏晚愣了愣。她知道陆则的父亲中风后行动不便,平时很少出门。
“当然可以。”她立刻点头,“要不要我去接爷爷?或者我把古籍拿到你工作室去?”
“不用,我推轮椅带他来就行,不远。”
他看着她的眼睛,夕阳的光落在他瞳孔里,像揉碎了的金箔,“他就是想看看,不打扰你干活。”
“不打扰。”
苏晚摇摇头,看着他手里的瓷碟,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我做桂花糕吧,用外婆的方子,爷爷要是不介意甜口的话。”
陆则的眼睛亮了亮,像被点燃的星火:“他肯定喜欢。”
他走的时候,手里拎着工具包,竹篮里装着空了的瓷碟和没喝完的桂花茶,藤椅已经留在了古籍馆。
椅面上的阳光还没散尽,像留了个温暖的印记。
苏晚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进巷口,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回屋。
她走到藤椅旁坐下,靠垫的高度刚好,能闻到上面淡淡的皂角香。
是陆则身上的味道,混着院子里的茉莉香,像这个傍晚的风,温柔得让人不想起身。
手机又震动起来,还是母亲的消息,催她尽快处理古籍馆的事。
苏晚看着屏幕,却没像前几次那样觉得烦躁。
她关掉聊天框,起身去厨房找面粉。
明天要做桂花糕,得提前发酵。面粉落在瓷碗里的轻响,混着窗外渐起的虫鸣,像在说:有些事不用急,就像修复古籍需要耐心,等待一个值得停留的人,也需要。
而春岸镇的夕阳,正把古籍馆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在悄悄等待着,明天那个带着老人和期待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