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垂下。
身体软软趴在泥地里,脸贴着枯叶,嘴巴仍张着,眼珠鼓出,死前那点哀求还挂在脸上,丑得很,也可笑得很。
林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伊阳松开麻绳,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几下。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道六十年来,头回亲手杀人。
没有呕吐,没有手软。
也没有话本里写的心神大乱。
他只是觉得肩膀酸,手掌被麻绳勒得发热,鼻子里全是泥腥、汗臭和尿骚味。
孙麻子吓尿了。
伊阳低头看着尸体,长长吐出胸腔里的浊气。
“早说过了。”
老人嗓子很低,像在跟一截木头说话。
“不出手则已。”
“出了手就别留下活口。”
武道带来的踏实感,在这一刻沉进骨头里。
原来力量真能这么干脆。
一条恶犬,平日里能吓得孤女不敢出门,能让村妇咬牙忍气,能让老实人夜里插紧门栓。
可绳子套上去,也不过几十息的事。
伊阳弯腰,抓住孙麻子的脚踝。
尸体在枯叶上拖出长痕。
老人拖着他往林子深处走,步子不快,却稳。
那里有个早看好的土坑,旁边是松软腐土,背阴,少人走,野兽也少来。
挖坑。
埋尸。
撒枯叶。
清理拖痕。
做完一切后,伊阳看着手中的几枚铜币露出鄙夷的眼神,这个孙麻子真是个穷鬼。
半个时辰后,背阴坡只剩被翻过的潮土。
伊阳把麻绳收好,用枯叶擦净手上的泥,又捡起柴刀,往柴篓里压了几根枯枝。
老樵夫上山砍柴,总不能空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