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胸口受击,整个人退了三步,靴底刮着石板,刺啦作响。
伊阳借势转身。
来人蒙着黑巾,身形瘦硬,颧骨高,把黑巾顶出两道棱。
右手握雁翎刀,刀柄磨得发亮,这是捕头常用的刀。
瘦硬汉子被撞退后没有慌乱,反而左手做了个手势。
食指中指并拢,往两侧一分。
县衙暗号。
合围。
伊阳耳边又捕到两道足音。
左侧,步伐沉,铁器压手;右侧,步子轻,贴墙走。
很快,两人现身。
左边那人横肉满脸,手持铁尺,肩膀宽,腰腿扎实。
右边那人脸窄眼细,短刀贴臂,走路像贴着阴沟滑。
三人品字形围住巷中。
将伊阳的退路封死。
瘦硬汉子雁翎刀横在胸前,黑巾后传出发闷的话道:“老东西,识趣点,把东西交出来,还能留全尸。”
伊阳没有回话。他扫了三人一眼,在心中快速判断道:“只看三人步子,瘦硬汉子气血最厚,少说气血三重,刀路有县衙正统底子,横肉脸气血二重中段。窄脸刚入二重,胜在身法快。三人配合练过,不是街头凑数货。”
杀,不难。
难在快还要干净。
夜巡队有固定路线,真被撞见,哪怕占理,死了县衙的人也会惹来一身骚。
伊阳忽然动了,身形不退反进,直扑窄脸而去,三人合围最忌被各个击破,他专挑最弱的一环撕口子。
窄脸眼皮一跳,短刀仓促递出。
伊阳侧身避过,左掌拍在他持刀手腕。
咔。
腕骨错位,短刀脱手。窄脸惨叫还没冲出喉咙,伊阳右脚已蹬在他腹部。
被一脚踢中,人飞出去撞上院墙。
砖灰簌簌落下。
窄脸滑到墙根,弯腰吐血,手腕垂着,短时间再起不能。
包围圈破了。
伊阳借力退到巷口老树旁,背靠树干将自己的身后防御住。
瘦硬汉子和横肉脸互看一眼,眼中掠过惊骇——这一手太快、太硬,绝不是气血二重能打出来的力道。可事已至此,箭在弦上。
瘦硬汉子压低嗓子。
“一起上!”
两人不再试探,同时发动。横肉脸铁尺横扫,走的是大开大合路子,逼伊阳不能轻易闪避;瘦硬汉子雁翎刀紧随其后,刀锋贴着铁尺的余风切入,直取伊阳肋下,两人一前一后、一重一快,配合得几乎天衣无缝。
窄脸也从墙根挣扎爬起,忍着腕骨错位的剧痛,用左手捡起短刀,咬牙从侧面迂回包抄。
三人的攻势比第一次更凶更谨慎,不再留活口的余地。
见此伊阳眼底冷意浮起,他也不打算藏了。
右手按刀,拇指抵住刀镡。
锵。
长刀出鞘。
九峰刀。
第一峰,厚峰。刀势不取人,取的是"势"。
伊阳一步踏出,刀从右肋提起,横推而出,像一堵山墙平移。
刀气不花哨,只有沉重的压迫感,空气被刀面推开,发出低沉嗡鸣。
横肉脸首当其冲。
铁尺刚横起,就被压得双臂发颤,虎口开裂,血顺着掌心往下淌。
“这是什么力道?”
他喉咙里挤出半句话,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后半截被刀势压回肚里。
伊阳不给喘息的机会。
第二峰,险峰。
横推的刀路忽然翻出斜角,绕过铁尺防线,从横肉脸肩窝切入。
噗。
布裂、肉开、骨碎,三声混成一声。
横肉脸半个肩膀被斩开,鲜血激涌,他发出撕裂般的惨嚎,铁尺当啷落地,人如伐倒的树桩,直挺挺栽倒。鲜血在石板上蔓延,热气蒸腾,腥味瞬间灌满整条巷子。
窄脸从侧面扑来的短刀还在半路,伊阳已将刀势流转——第三峰,锐峰。
刀尖短促前送,不走大弧,只取命门。
这一招,他用过很多回。杨树青就是死在这一刀下。
刀尖从窄脸肋下穿入,避开骨缝,直贯胸腔。
窄脸眼珠外凸,嘴巴张大,却半点喊不出。
伊阳抽刀,窄脸身体还往前冲了两步,才扑倒在地,抽了几下,不动了。
三息不到,两名手下全没了。
巷中只剩瘦硬汉子鲁能一人。他握着雁翎刀的手在发抖。不是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
他双眼死盯伊阳,终于从那老迈身形、那种握刀的方式、那把无比熟悉的砍柴式发力习惯中,拼出了一个不敢相信的答案。
"你……你是锻骨境?"嗓音从黑巾后头挤出来,"气血四重?!"
一个六十岁的老樵夫居然是气血四重,锻骨境。
鲁能想到了杨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