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的粗布纹路。
“孙大人为何帮老头子善后?”
孙兴歪了歪头,那姿态真有几分文人的洒脱意思。
“唐豪活着的时候,碍了不少人的眼,他跟司里某些人搭上线这事,不光我看不顺眼,另外一位副总管那边也膈应。”
说到这里,孙兴给自己续了碗酒说道:“况且老丈做事利落,不拖泥带水不留把柄,你这种人,我欣赏。”
赵刚在旁边的手悄悄松开了刀柄,端起碗猛灌了口酒,掩饰方才的紧张。
孙兴把碗沿凑到唇边,没喝,声音隔着酒面飘过来。
“老丈,我开门见山了。”
“昨晚之后守备殿殿主的位子,空了。”
这话砸下来,赵刚差点呛酒。
守备殿殿主。
巡天司分部下设数殿数馆,殿主的地位跟巡卫长不在一个层面上,伊阳的巡藏馆馆主是管纸片子的闲差,守备殿殿主掌管分部日常防务调度和巡逻部署,手底下管着十几号巡卫长和上百名巡卫。
那是实权中的实权。
有些候补巡行总管升了级别都捞不到一个实际的殿主职务,只能挂着虚衔干等。守备殿的位子空出来,盯着的人不说挤破头,至少也得争个脸红脖子粗。
孙兴把这块肉端到伊阳面前,大方得有些过头了。
伊阳没急着接话。
赵刚在桌底下悄悄踢了他小腿一脚,意思是——你倒是说句话啊!
伊阳动了动脚,没理他。
“孙大人高看了。老头子在巡藏馆翻翻纸头还凑合,守备殿那种差事,怕是镇不住场子。”
孙兴摇头:“老丈过谦了。”
他两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
“不过这个位子不是白给的,您得让别人服气,这个巡天司也不是我的一言堂,像殿主这种任命还是要县城那边的大人物首肯的。”
“下月初九,云林城巡天司季度考核。巡卫长和候补巡行总管统一参加,据说还会有变化目前还不清楚,但一定是武艺比试加实战考评。”
孙兴的目光定在伊阳身上,那种审量终于不加掩饰了:“老丈只需要在考核中打进前五,展露出气血三重的修为,守备殿殿主的位子,我来运作。”
气血三重。
伊阳嘴里在嚼笋丝,脑子里在翻算盘。
孙兴把他的实力定位在气血三重,杀唐豪那一手,在孙兴看来是偷袭得手,三重杀三重靠的是出其不意而非正面碾压。
也对,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子,当年被武馆判了无缘武道,就算后来偷偷练功有所成就,能到三重已经是天花板了。
哪个正常人会往五重上想?
伊阳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孙大人抬举了。但容老头子说句不中听的——为啥?”
孙兴挑了下眉。
伊阳笑了笑,那笑里有份坦诚:“好差事不会从天上掉,掉了也砸不到我这种排名垫底的老骨头脑袋上。孙大人能把善后做得滴水不漏,说明手底下不缺能人。守备殿的位子交给谁不好,何必给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
赵刚偷偷瞪了他一眼——你他娘的这时候还装什么高风亮节?
孙兴倒不恼。他把碗里的酒喝了,碗底朝上扣在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响。
“因为我需要一个不属于任何一方的人。”
这话出来,包厢里的气氛变了个味道。
孙兴往椅背上一靠,语气从客套转成了务实。
“九邪教被剿了之后,云林县看着太平了。其实呢?压着的盖子掀了,底下的东西全翻上来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大帮派——赤虎帮、黑刀帮、三元会,九邪教那些据点和地盘空出来之后,三家抢得跟疯狗似的。”
收起一根手指。
“内城三大家族——张、王、李,一直以来通过县衙和宗派把持着高端资源。巡天司这次剿教立了大功,齐书剑齐总监的手往内城伸了一截,三家不会坐视不理。暗地里的角力,比明面上的打杀更凶险。”
又收起一根。
“巡天司内部呢?昨晚死了许多人,他们留下来的人手和关系网谁来接?钱虎想吃独食,我不可能让他如愿。”
三根手指全收回去,孙兴握成了拳头。
“逢此时刻,我身边需要一把能用的刀。”
他盯着伊阳。
“老丈你没有根基、没有派系、没有牵扯,干净得跟张白纸一样。你替我坐守备殿,外人挑不出毛病——一个靠考核成绩上位的老巡卫,谁也说不了闲话。”
话说到这份上,棋盘亮出来了。
伊阳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放下碗的时候,老人的脸上浮出为难的神色。
“孙大人,老头子六十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膝盖,骨节响了两下。
“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