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衰败是挡不住的事,就算现在还能打几年,往后呢?三年?五年?到时候拳头硬不起来,殿主的椅子坐着烫屁股。”
伊阳摇头,语气里有遗憾也有无奈。
“这份好意老头子心领了,但怕误了孙大人的事。”
孙兴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酒壶给伊阳满上,动作舒缓。
“老丈说得在理。那就不勉强了。”
语气平淡,没有失望也没有恼怒。
赵刚在旁边急得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被伊阳一个眼神压住,只好闷头灌酒。
包厢里琴声又起。不知何时那清倌人回来了,纤指拨弦,曲调婉转低徊。
孙兴重新聊起书法和琴艺,没再提守备殿半个字。
酒至半酣,伊阳告辞。
孙兴送到包厢门口,拱手道别时多握了伊阳的手两息。
“老丈,门随时敞着。”
伊阳笑呵呵点头,弯着腰下了楼。
赵刚追出来,在楼梯拐角处一把拽住他袖子,压着嗓门,声音都变了调。
“老丈你疯了?守备殿殿主啊!那是多少人做梦都捞不着的位子!你就这么推了?”
伊阳把袖子从赵刚手里抽出来,拍了拍上面的褶子。
“推了就推了,急什么?”
赵刚气得跺脚,他真为自己这个忘年交感到可惜。
伊阳没再解释,慢悠悠往楼下走。
三楼包厢。
孙兴坐回主位,独自喝着残酒,目光落在窗外夜色里。
琴声停了,清倌人抱琴退下。
门外候着的亲随探进半个身子:“大人,两人都走了。”
孙兴嗯了一声,手指在碗沿上转着圈。
“可惜了。”
他嘴上说着可惜,眉头却舒展着。
亲随问:“大人还要追吗?”
孙兴摇头,嘴角挂着半截意味深长的弧线。
“不必,一个气血三重、年届六十的老人而已。”
他端起碗把最后的残酒倒进嘴里:“就算今日招来,能用几年?三年?五年?本想招来等他气血衰败扛不住了再换上自己人就是,这样怎么算都不亏。”
孙兴把酒碗搁下,十分随意的说道:“但拒绝了也就拒绝了,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