沌的虚无,骤然向内塌陷,又猛地向外扩张!
一个“空间”被强行开辟出来。
它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那里空空荡荡,却又仿佛能容纳天地。
丹田气海,初成!
与此同时,汇聚而来的海量气血,不再满足于仅仅充盈这个新生的“空间”。它们开始沸腾,开始蒸腾,发生着本质的改变。
浑浊的、炽热的、充满生命蛮力的坤灵浊气,被那新生的气海反复淬炼、挤压、提纯。一点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清凉气息,在浊气消散的地方,悄然滋生。
内气清气!
那气息微弱得可怜,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它又坚韧得可怕,任凭周身气血如何冲刷,都牢牢扎根在气海深处,并且……在缓慢地、稳定地壮大。
内气第一关,气海初化,成了!
伊阳猛地睁开眼睛。
黑暗依旧。窗外喧嚣依旧。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变了。
五感陡然变得无比敏锐。楼下街道上,某个小贩收摊时碰翻竹凳的声响,远处巷子里野猫争夺食物的嘶叫,甚至更远处……巡天司校场方向,某个巡卫换岗时甲胄摩擦的细微嘎吱声,全都纤毫毕现地传入耳中。
空气流动的轨迹,变得有迹可循。晚风穿过窗棂的缝隙,带起微弱的气流,拂过他皮肤时,能“看”到那气流卷起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尘。
他缓缓抬起手,摊开手掌。
心念微动。
一缕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息”,从掌心劳宫穴透出。它没有颜色,没有形状,只是让掌心上方那片空气,产生了一丝极轻微的扭曲。
就像水面荡开的涟漪,只不过这涟漪,是在空气中。
内气离体。
他试探着,将那缕微不可察的内气,导向案头那盏早已熄灭的铜灯。
内气触碰到冰冷的铜壁。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
但那盏铜灯,极其轻微地、向后滑动了一寸,灯座与紫檀木桌面摩擦,发出“嘶”的一声轻响。
内气境。
成了。
伊阳收回手,那缕内气也随之缩回气海。气海之中,新生的那点清气,显得更加凝实了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风吹拂,带着初秋的凉意。他站得笔直,背脊不再佝偻,肩背舒展,整个人像一柄终于出鞘的剑,锋芒内敛,却已不同往日。
明天,南城大牢。
张家旧部,各方亲信,重犯冯海元,还有那隐藏在暗处、虎视眈眈的王宫沁。
伊阳的嘴角,在黑暗里,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他转身,走回蒲团旁,重新坐下闭上眼,内气在新生的气海中缓缓流转,滋养着肉身,也温养着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