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点灯,径直走到主事堂的窗边,推开窗。楼下的街道亮起了零星的灯笼,暖黄色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晃动。远处是内城方向隐约可见的更高楼阁的剪影。
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到门边,叩了两下。
“进来。”
黄余数闪身进来,顺手带上门。他脸上带着惯常的警惕,但眼神深处,有藏不住的好奇。
“大人,听闻您之前去了总监公房,什么事?”
伊阳没立刻回答,走到紫檀木案后坐下,将那枚黑铁令牌放在案头,令牌磕在木面上,发出“嗒”一声轻响。
黄余数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他认得那令牌的样式。
“南城大牢。”伊阳开口,声音平得像一碗放凉的水语气平淡的说出惊人之语:“从明天起,我兼那里的牢头。”
黄余数的瞳孔骤然收缩,震惊只持续了一瞬。紧接着,那双总是带着偏执劲儿的眼睛里,爆发出灼热的光。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语速都快了几分。
“大人!这是天大的机会!冯海元!那是九邪教的核心大执事!他脑子里的东西,比金子还值钱!九邪教在云林县的布网,甚至他们从哪搞来的邪功……只要撬开他的嘴!”
“安静!”
伊阳两个字砸过去不重,却像盆冷水,瞬间浇熄了黄余数眼里的火苗。
黄余数一愣,随即意识到最近跟着伊阳办事实在是太顺利了让自己有些失态,他低下头说道:“属下……失言。”
伊阳看着他目光沉静,那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更沉重的东西。
“祸福相依。”伊阳缓缓道,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南城大牢是火坑,也是跳板。张家经营三年的旧部,四位金阳寺潜在高徒派来陪审的亲信,还有九邪教……”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对黄余数提点道:“这里,要稳要严,隔墙有耳,话不可乱说。听明白了吗?”
黄余数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明天辰时,我去大牢交接,由于没有调任的命令,所以无法安排你到那里去,更何况乾阳楼也不能没有管事之人”伊阳收回手,靠在椅背上:“我离去这些天,你帮我看好这处乾阳楼,积累一些经验。”
“是!”
“去吧。”
黄余数抱拳,转身,脚步轻而快地退出了房门。
门关上后,主事堂里彻底安静下来,窗外楼下的喧嚣,此刻显得很远,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伊阳独自坐在黑暗里,没动。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灯笼又熄了几盏。
他才缓缓坐直身体,盘膝坐到一旁的蒲团上。没有去点灯,任由黑暗包裹全身。
他闭上眼。
面板在意识中展开,幽蓝色的微光在黑暗里极其醒目。
【乙木养生功六层:(99875/100000)】
经过这些天的刻苦修炼与丹药进补,还差一百二十五点。
气血六重洗髓换血,已至圆满巅峰。
肉身打磨到极致,筋骨皮膜、五脏六腑,都浸透了乙木养生功特有的那股生生不息的劲力,它们蛰伏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等待着蜕变。
等待着,那破开极限、开辟气海的一刻。
伊阳调整呼吸,意识沉入体内。
气血开始按照功法特定的轨迹,在四肢百骸中缓缓流转。不再是简单的循环,而是一种更精细、更深层的淬炼。每一寸筋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这股气血的浸润下微微震颤。
它们在共鸣。
在呼唤。
呼唤那最终的蜕变。
气血流转,渐渐汇聚。不再分散于周身,而是如同百川归海,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丹田。
小腹深处,那个自古以来被武者视为根基所在的区域。
伊阳能“感觉”到它。不是视觉,不是触觉,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感知。那里是一片混沌,一片虚无,却又蕴含着无限的可能。
汇聚而来的气血,在那里盘旋,冲撞,挤压。
隐隐的,一种酸胀感从腹部深处弥漫开来。不是疼,是某种东西正在被撑开,正在被重塑。
酸胀感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强烈。
仿佛有无形的壁障,正在承受着来自内部的、持续不断的冲击。
伊阳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热汗,是那种生命层次跃迁时,身体自然产生的反应。汗珠顺着额角的皱纹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体内,气血的冲撞达到了顶点。
那无形的壁障,被挤压到了极限。
然后——
咔!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在意识深处炸。
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是灵魂直接感知到的、某种枷锁断裂的声响。
腹部深处,那片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