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客气的回道:“王供奉说得对,所以更该等齐。免得等会儿有人说少听了半句,又要重来,大家都麻烦。”
刘崇岳眼皮跳了跳,没再接话。
最后来的,是一位少年人。
十六七岁。
苍云武馆弟子服,长剑悬腰,面容清秀,步态从容。
年纪轻,气血却锋利。
张松清。
季考时废掉伊展志根基的那个少年。
伊阳对这张脸并不陌生,当日演武台上,伊展志被废,伊巡那副天塌了的模样,还在记忆里搁着。
伊阳不怜悯伊展志。
可张松清背后的张家,他记下了。
张松清跨进门,看到伊阳时,眼底冷意压了压。
家族已给过消息,这个老人,是伊展志的大爷爷,但不重要,对于伊展志他已近没有什么印象了,更重要的是,伊阳顶掉了张德彪的位置。
张德彪是张家的钉子。
钉子被拔,谁都不会高兴。
“伊总管。”
张松清把这三个字念得很慢,语调里带着少年人的倨傲说道:“听闻您老六十高龄,还要兼管乾阳楼与大牢两处差事,了不起啊。”
他停了停,视线落在伊阳发黑的头发上。
“只是不知,身子骨吃得消否?”
这话说完,值房里的气氛立刻有了火药味。
刘崇岳看热闹,苏婉凝眼波转动,李邵安仍旧低头视乎这件事与他无关似的。
伊阳慢条斯理放下茶碗,老脸挤出温和的笑容道:
“小兄弟有心了。”
“老朽身子还行,就是耳背了些。”
他把耳背两个字拖得很慢,故意说道:“小兄弟方才说什么来着?小了点,没太听清。”
张松清脸颊肌肉抽了抽,对于伊阳的那个“小兄弟”称呼十分的不满,再外边别人均称呼他为张大少。
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刘崇岳冷冷开口说道:“废话少说,审犯人要紧。”
“那就走吧。”
伊阳起身拿起钥匙,五人穿过值房进入牢区,越往下,潮气越重。
狱卒在前开门。
玄铁门上的符文泛着暗红微芒。
伊阳走在最前。
内气境的五感铺开,不露锋芒,却能把身后四人的气血波动摸得清楚。
李邵安四重中期,苏婉凝四重后期,气血流转有别于常人,软鞭功法里夹着阴柔劲路,真打起来,最擅长缠人。
刘崇岳四重圆满,气血浑厚,步伐沉,王家供奉不是白养的,张松清四重中期,气血却锋利得过分,年纪轻轻已有杀伐底子。
尤其后两人,寻常气血五重遇上,也未必能轻松拿下。
可惜。
伊阳不是气血四重,也不是气血六重。
气海已开,内气已生。
若真撕破脸,支援到来之前,这座大牢里的人死几遍,都得看他心情。
当然,没必要。
几个小辈嘴巴欠点,犯不着当场收尸。
苟道第一课,别为情绪买单。
来到重犯区,八名精锐守在玄铁牢外。
铁门打开。
冯海元盘坐在地。
乱发披肩,肩胛处镇血钉透出暗锈色,玄铁镣铐锁住手脚,锁链粗得能拴牛。
可他抬起头时,众人胸口都像被阴风钻了一下,冯海元那张干瘦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求饶,反倒有种看戏人的懒散。
“哟,来了不少人。”
冯海元先看李邵安,再看苏婉凝,又瞧刘崇岳和张松清,最后把视线放到伊阳身上。
“昨天的那老头也来了。”
“今天热闹。”
刘崇岳第一个踏前。
“冯海元。”
他语气高高在上十分不客气的逼问道:“说出九邪教在云林县的据点分布,与各方势力的暗线往来,还有王宫沁的下落。”
听到这话冯海元闭上眼,脑袋往墙上一靠,完全不搭理。
刘崇岳眉心压低,语气不逊的威胁道:“你以为不说,王家就撬不开你的嘴?”
冯海元还不答。
刘崇岳抬掌拍向旁边石凳。
啪!
石凳碎裂,碎块飞得到处都是。
狱卒吓得往后退。
冯海元睁开眼,用锁链拨开落在腿上的碎块。
“王家的人?”
他嗓子沙哑,偏偏语气轻佻:“打东西挺响,跟敲锣班子差不多。怎么,你们王家审讯靠吹打?”
刘崇岳面色难看,拳头握紧。
苏婉凝噗嗤乐出动静:“王供奉,别急呀。犯人没吓着,倒把我们这些听审的吓了一跳。”
刘崇岳瞪了她一眼说道:“苏婉凝,你少说风凉话。”
“妾身哪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