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微风吹过,灯火摇曳。皎洁月光蔓延至院中,明若银镜。
屋内只有碗筷碰撞时的清脆声,墙根处虫鸣声不断,更显得安静。由于今晚桌上多了顾氏父子两人,小树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同沈赛花比谁吃饭更快,只埋头专心的啃着鲜嫩的鸡肉。
院门突然被兀自推开,白华拎着一个小包裹跨进了院门。
小树见来人是白华,终于肯暂且放下手中鸡肉,去墙边搬来板凳放在沈赛花身边,又跑去厨房拿了副碗筷放在白华面前:“白姐姐吃饭。”
白华也不客气,顺势坐了下去,捏了捏小树肉乎乎的脸:“还是小树最乖了。”又看向一旁的顾南洲,“这位是?”
顾南洲放下碗筷,“在下顾南洲,刚搬来下泉村,就住在赛花隔壁。这是犬子顾丘。往后就是一个村子的人了,还请白姑娘多多照顾。”
白华笑了笑,调侃道:“顾公子一看就是读书人啊,说话都文绉绉的。”
顾南洲也不恼:“不过读了几年书而已,白姑娘玩笑了。”
白华与他并不相识,自然没什么多说的,客套了几句,转头对着沈赛花质问:“花花你记性是被你扔出门喂狗了吗?我中午还让你去我家一趟,把我给你们带的东西拿回来,你还答应的好好的。结果我等了半天也没见你来。也亏得我人好,还专门给你送来。”
沈赛花这才想起中午去李铁匠家的路上答应她的事儿,只不过因着回来的路上顾南洲有些着急,再加上她又是个转头就忘的主儿,一下子就把答应白华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记性不好转头就忘你又不是不知道,别怪我了嘛,下次我绝对不会忘了。”
白华将手里的包裹递给她:“得了吧,这话你都说了多少回了,每次说的跟真的似的,信你我才是傻呢。”沈赛花将包裹放在一旁,无言以对,只好不停的嘿嘿笑着,往白华碗里夹着鸡肉:“我的错我的错,你先吃肉,我以后绝对补偿你。”
白华眼睛一亮:“这可是你说的。你今年打猎的时候帮我留意一下,看有没有小狐狸什么的,我也想养一只了。”
白华一年到头四处游玩,有时候看见别人有什么新奇东西不免动心,也会想尽办法给自己弄来一个。沈赛花估摸着这次是碰见谁养狐狸之类的动物了,白华才动了这个心思:“好。铁定你这次出门,又碰见谁养狐狸了,心痒痒了吧。”
白华难得的慌了一下:“没有没有,我就是心血来潮罢了,哪儿有谁闲的去养狐狸啊。”
沈赛花也不再过多追问,倒是小树饶有兴趣的问道:“白姐姐,你去了塞北吗?哪里好玩么?我以前听说塞北大漠黄沙,民风粗犷,是不是真的?”
白华点点头:“的确是。塞北与江南烟雨不同,时有大风刮过,那漫天黄沙,倒的确是颇为壮观。天气好的时候,落日特别清楚好看,就好像挂在你眼前一般,极其壮观。”
小树听得神往不已,也顾不得碗中饭菜了,托着腮道:“等我长大了,也要和白姐姐一样,亲自走遍这大江南北。”
顾丘眼睛一亮,磨蹭到小树身边:“你一个人肯定不好玩儿,我陪着你去呀。”
小树斜眼看了看他,撇撇嘴:“算了不去了。”
顾丘气急:“你这人,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小树不理他,低着头继续吃着自己的饭,想着韩奕之前给她讲的他在塞北行军之时的趣事儿,嘴角弯起。
“白姑娘去了塞北方向?我之前听人说,塞北柳郡有个殷将军坐镇,英明神武,颇有廉颇等名将之风。皆因有他,蛮夷不敢来犯半步,可是真的?”顾南洲突然插嘴问道。
白华却猛的一拍桌子,“狗屁的英明神武,不过是个睚眦必报自大狂妄好色成性的小人罢了,那些美名实在是名不副实!”
顾南洲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白华反应过来,干笑了两声,也不知作何反应。沈赛花倒是早已习惯了她咋咋呼呼的性子,道:“那个殷将军,我之前也听韩奕提起过,言辞间也是很钦佩的,怎么在你这儿就成了这样的一个人了?莫非你与他相熟?”
白华又干笑两声,支吾道:“那个,这个,不是我与他相熟,是我认识的一个姑娘与他相熟。对,就是这样的,这些都是我认识的一个姑娘告诉我的,那姑娘为人实诚,是肯定不会说谎的。”
顾南洲正欲追问,沈赛花眼疾手快的将鸡腿夹进了他的碗里:“先吃饭吧。”她与白华向来都是这样,想说的时候自然就会说,不想说的话互相也不会追问。毕竟无论关系多亲密,每个人还是得有自己的保留,过近则伤。
一顿饭继续在安安静静下结束。顾南洲帮着沈赛花将碗筷收进了厨房,带着顾丘回了隔壁院子。小树在屋内饶有兴趣的踢着新做好的毽子,玩累了便兀自进了卧房睡去了。
人声寂静,偶有狗吠声响起,又渐渐消失在浓浓夜色中。
沈赛花趁着锅里还有热水,抓了些托人在京都买的春茶用热水泡开,递给了白华一杯。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