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冬月没几天,京都便下起了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从早到晚,一片接着一片,毫无停歇。路上积了一层厚实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天冷的很,干冷干冷的,冷风吹得人脸疼。路上的人少了很多,整个京都都安静了许多。
可唯独城西这一块儿,依旧热闹的很。来来往往的赌徒浪子,不惧风寒,冒着风雪钻进自己想去的地方,醉生梦死。
敲门声夹在风雪呜咽声中,显得微弱的很。要不是丘简被沈赛花和绿衣灌得跑出来吐,压根儿听不见那拍门声。勉强稳住身子开了门,是他赌场里的小伙计,兜了满肚子的消息跑过来,图几个赏钱。
丘简出了房门迟迟不见回来,沈赛花便打趣绿衣:“你瞅瞅你男人,喝那么一点儿就不敢回来了,莫不是怕了?”
绿衣便是那天从丘简房里出来的女人。名字中明明带着绿字,却喜欢穿红。
她白了一眼笑得得意的沈赛花:“你也不看看你给他灌了多少酒进去了。敢情不是你男人你不心疼啊,有本事你也让我灌灌你家的啊,看谁的男人经灌!”
顾南洲正专心替小树和顾丘剔着鱼肉里面的小刺呢,冷不丁的听着战火燃到他自个儿身上,连忙抬头:“我酒量比不过丘兄的,绿衣姑娘还是饶了我吧。”
沈赛花也拉着绿衣道:“他一个书呆子,哪儿经得起你一个女中豪杰啊。再说了,我帮你灌丘简,还不是为了帮你嘛,你这死心眼儿,简直不识好人心。”
绿衣还嘴:“那索性我也灌灌你,方便方便你行事?”说着,还意有所指的看向顾南洲。
顾南洲正加了块鱼肉放进嘴里,一听这话,鱼肉猛地滑进喉咙里,惹得他拼命咳嗽了起来,脸都红了半截。沈赛花连忙给他倒了杯茶水递到他手上,对着绿衣没好气的道:“好好吃你的肉吧。”
绿衣夹了肉放进嘴里,冷哼一声:“我也不差这一天吃不吃肉的,就是不知道你哟,素了这么多年,啧啧啧。”
顾南洲的脸更红了。
绿衣突然凑到顾南洲面前:“诶诶诶,顾大哥,你脸红什么?”
顾南洲将手中茶水猛地灌了下去,道:“这鱼辣的很。”
绿衣还想说些什么,沈赛花端起酒杯朝她随便送去:“来来来喝酒喝酒,别那么多废话。这儿还有孩子呢。”
绿衣朝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接过酒杯一仰而尽。
屋内依旧热闹。小泥炉中炭火烧的正旺,架在上面的小锅中翻滚着油汤,鱼肉鲜嫩,汤汁泛白,香味不断。顾南洲不紧不慢的帮着沈赛花剔除鱼刺,沈赛花和绿衣则你来我往,一杯接着一杯灌着对方,不醉不罢休。期间绿衣执意,顾南洲也硬背灌了几杯。
等丘简打发走来人,重新进屋时,桌上已经趴了两个醉鬼,顾南洲颇为无奈的看着连杯子都端不稳的沈赛花依旧坚持要将酒杯送到绿衣嘴边,杯中酒却被洒了个干净。而绿衣则早已经趴在桌上,大着舌头喊道“晒,晒花,来,继续喝,喝,看,看谁酒量大”。
顾南洲低头看小树:“今儿也不早了,不如去休息,如何?”
小树放下筷子:“你照顾姐姐吧,顾丘有我呢。”
顾南洲点头,又看向丘简:“丘兄,那我先带赛花去洗个脸,若你未尽兴,我再来陪你。”
丘简望着醉成一滩烂泥的绿衣,抚了抚额:“罢了罢了,这个也得去睡了,今夜就此作罢吧。你也早些睡。”说罢,一把扛起绿衣,转身进了屋子。
小树已经带着顾丘去灶房里打热水泡脚,顾南洲看了看嘴里依旧嘟嘟囔囔的沈赛花,笑了笑,伸手将沈赛花横抱了起来,出了房门。
夜里雪下得越发的大了,院子里面一片银白,泛着莹莹光辉。
短短的几步路,顾南洲肩头便全是雪花。他将沈赛花轻轻放置床上,身子一低,肩上的雪便落在了沈赛花脸上,转瞬化成了水珠。沈赛花被这雪花冰的一下睁开眼睛,见是顾南洲在面前,嘿嘿一笑,抬手摸上了顾南洲的脸,道:“你脸怎么这么冰啊,嘿嘿,我给你暖暖。”
还不等顾南洲反应过来,她噌的一下坐直了身子,双手将顾南洲一环,凑到他面前,盯着顾南洲看了半晌,嘿嘿的笑着,随即将自己发红的脸贴到了顾南洲脸上。
顾南洲一时间便不知该如何动作了,似乎所有的感觉一时间都集中在了脸上。沈赛花的脸是烫的,带着她的体温的烫;她的脸又好滑,滑溜溜的,连一点儿绒毛都感觉不到;她不停的傻笑着,嘴里的热气全钻进了自己的耳朵里,痒得要命,却又舒服的要命。
他只觉得此刻的沈赛花变成了一个懵懂无知的妖精,一举一动都在勾着他,勾的他心底火苗四起,在这寒风冰雪的夜晚里,烧的他额头尽是汗珠。
门突然被推开,风卷着雪花挤了进来,顾南洲打了个冷战,身上的热意总算是退了些。他将沈赛花扶着躺在床上,才回过头,对小树道:“我先过去了。晚上你要是照顾不过来,就叫一声,我立马就过来。”
小树:“知道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