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躺在宫九那屋里,脸色发青尚未醒转,的确像是中了毒。
无花也懂医术,昨夜已查看过了大概状况,但只能判断出那是种很不常见的毒。洛子言自认见过的旁门左道还不及他多,心里自然有些没底。
“我猜他是被毒死的。”宫九说。
洛子言搭上他的手腕,皱了皱眉,“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毒,要不要请大师兄来看看?”
无花闻言已抖了三抖,“有必要吗?”
“总不能任他死在这里吧?”她叹一口气,“奇怪了,你们几个醒的时候不是都没事吗,这人为何还中着毒。”
“兴许他生前作恶多端呢。”宫九感慨道。
“……你生前就不作恶多端了?”洛子言嫌弃道,“再说能有比无花还作恶多端的,我是不信的。”
无花:……
宫九被打发去了落星湖请裴元,白飞飞回去看她昨日给她找的医书了,叶孤城这个时辰应当在练剑,无花倚在门口不说话,她只得把注意力放回躺着那人身上。
这人看上去也就和无花差不多年纪,一身衣服布满脏污但也看得出是极好的料子,想来生前地位应当不差,虎口处没多少茧子,大概用的不是普通兵刃。
不过想再多也只是推测,还得等裴师兄来了帮他解毒才成。
想到这里她抬头看向倚着门框的无花,“你们昨夜是何时发现的他?”
“大约亥时吧。”他想了想说,“我睡不着去花海走了一圈,回来就看见他躺在天工坊门口。”
“……看不出你居然会半夜出去散心啊。”洛子言有点惊讶,“那他从昨夜到现在,身体可有什么变化?”
“一直如此,就是没醒过。”无花答道,“怎么?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点头,模样有些丧气,“真的很奇怪啊,我甚至搞不明白这种毒在他身体里到底有何作用。”
“那便等你裴师兄来看吧,若他也搞不懂,估计也确实解不了了。”无花停顿了一下,“哎,来了。”
洛子言忙站起来去门口迎裴元,“大师兄。”
宫九一本正经地跟在他后头,手里还提着个药箱,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她看了好笑,抿着唇将药箱接了过来,再转身去看裴元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直接搭上了躺着那人的脉门,一脸的凝重。
“我学艺不精,完全认不出这是什么毒。”
裴元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这没什么。”
洛子言看着他动作娴熟地割开那人的拇指,取了半碗血来,尚有些不解,只是还没来得及再开口便又被横了一眼,“愣着做什么,先帮他止住伤口。”
“噢好。”
“止住了就过来。”
从拜入医圣门下开始,她便一直在被这位大师兄嫌弃,这么多年来早已习惯,前段日子因为他也拿秦破风的失忆没办法,连一贯的讽刺嘲笑都少了,搞得她受宠若惊,今日再度被嫌弃,居然还有几分怀念。
他们师兄妹就着那半碗血上起了课,裴元对她的教导其实已算上心,但在毒这方面却是一直都没怎么教过她,一来是觉得姑娘家整日捣弄这些东西不好,二来是万花本就少有毒草,洛子言从未出过谷,近几年帮着处理的也全是战场上的刀剑伤,教她用毒一事便搁置了下来。
那和尚倒是个懂行的,可惜医理的底子不够,心术也算不得正,否则收进万花谷也无妨。
有裴元相助,毒算是解得轻松,但那人仍昏迷着未醒来,洛子言被训了一上午,到最后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见她这样,无花主动揽过了剩下的差事催她去做饭,宫九也嚷着饿了,她一看午时将至,便没推辞。
出了门见到叶孤城时她才又想起早上白飞飞讲的他三天后要走的事,自己都没能控制住脚步一顿,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无从开口。
她自然是不好说什么你能不能别走的话,无立场亦无合适的理由。
于是她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叶孤城走上前来,“洛姑娘。”
……要回什么好?中午好?
“你赠的剑穗散了。”他递过来一团蓝色的丝线,口气镇定,“我编不好。”
洛子言觉得自己的脸应该已经在发烫了,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抬手接过那团已经乱得不成样的丝线,“这个……怕是恢复不到原样了,我重新给你打一个吧。”
“那便谢过洛姑娘了。”叶孤城抿着唇,笑意很浅。
她扭头就跑,就差捂住脸了,生怕自己的心跳声会吓到他。
所以说只要远远地看他练剑便好啊,同他讲话真是太可怕了,整个人都会宛若得了绝症一般不受自己控制。
……这太糟糕了。
面对此情此景,白姑娘表示我真是白劝你了。
洛子言哼唧了几声,乖乖去做饭,期间放错好几次油盐酱醋,搞得在食物上最为挑剔的宫九吃到一半实在是受不了扔了筷子。
无花也很不给面子,象征性地挑了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