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魏暮、李蕤正行于闹市,忽闻有女子哭喊之声。正纳罕间,便见此女狼狈而来,后面一群恶行恶相的大汉穷追不舍。如此情景,魏暮实在看不过,上前拦在女子身前,对为首的恶汉喝道:“光天化日,一群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真是不知羞耻!”
那恶汉不怒反笑,语带轻蔑:“怎么着,想玩英雄救美?那也得先问问你爷爷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兄弟们,给我上!”说着,便要动手。
“住手!”魏暮刚欲出手,便被李蕤喝止,那恶汉将李蕤打量一番,知是贵人,便收敛了几分,对他道:“这位公子,我们并没有欺负她。实不相瞒,她哥哥欠了我们主子的钱还不上,就拿她来抵债。谁知这死丫头居然跑了!那我们当然要把她捉回去了,这怎么能叫欺负呢?”
“不知你家主人是?”二人眉头紧蹙,心中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是妙香院的王妈妈。”
果然!二人怒形于色,魏暮厉声道:“逼良为娼,轻则杖刑,重则充军,你们都想以身试法不成!”接着便转过身去,对女子道:“姑娘不必怕他们,你和我们一道去衙门,公堂之上,定为你讨一个公道!”
女子闻言,整衣而跪,恭恭敬敬地对二人磕了一个头,但接下来的事却大出二人意料之外:只听她说道:“小女子芳卿,多谢二位恩公相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但芳卿不可以上公堂,辜负厚意,请二位恩公见谅!”
“这是为何?”
芳卿神色凄楚,话语悲凉:“公堂鸣冤,固能讨回公道,但哥哥却要因此获罪。芳卿不幸,父母早亡,一直与哥哥相依为命,骨肉之情不可弃,我不能陷哥哥于不义。”
二人看着芳卿,怜悯之外,又多了几分敬意。但那几个恶汉却不以为然:“不想陷你哥于不义?那你跑什么?你跑了,你哥就成了欠债不还,照样还得被官府抓起来!”
芳卿带着哭腔道:“我……我愿意替哥哥还债,但绝不能进妙香院!我……我可以卖身为奴……”
“卖身为奴?”恶汉冷笑:“你能卖几个钱,还是跟我们走吧!”说着,又要动手抓人。
“且慢!”李蕤喝止恶汉:“他哥欠了多少银子?我来替她还。”
“哎哟?”恶汉看看李蕤,又看看芳卿,笑得一脸淫邪:“想不到,还真有冤大头愿意买你。不过——这事我可做不了主,得我家主人同意才行。”
“既然如此,”李蕤道:“烦请兄台带我们去见令主人。”
“还真去?”那恶汉一脸不乐意,但也实在拿他们没办法,只得带二人去了妙香院。
到了妙香院门前,二人便停下脚步,由那恶汉进去回报。不多时,一个浓妆艳抹的妇人走了出来,后面还跟了两个小厮,一人手里捧了一个盒子。
不用说,那妇人就是这里的老鸨王妈妈。不待二人开口,她就迎了上去,皮笑肉不笑地看了李蕤一眼:“我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管闲事竟管到我妙香院头上,想不到居然是李大公子。多有得罪啊。”
魏暮疑惑地看向李蕤,只见他也是既惊且疑。看样子,这老鸨有些来头,似乎不太好对付。
二人神情,老鸨尽收眼底,面上不免多了几分得意之色,继续说道:“李公子的面子,妈妈我是不能不给的,不过,这事能不能成,还得看公子的本事!”
“你这是何意?”
“很简单。”老鸨看着李蕤,脸上笑意更浓,指着身后的小厮道:“他们手上的两只盒子,一只里面是芳卿的卖身契,另一只——是令尊大人的墨宝。他们两个人,一个只会说真话,另一个只会说假话;公子可以问他们之中的一个人一句话——记住,只能问一句话,然后将卖身契挑出。若是挑中,妈妈我不仅立刻放人,而且分文不取;若是挑不中……很抱歉,不仅人你带不走,令尊的墨宝,还会在妙香院大厅里展示三日。怎么样,李公子?”
李蕤性情一向和易,听了这样一番话,也忍不住怒形于色,正欲发作,却听有人叫道:“妈妈且慢!”
李蕤回头一看,说话的竟是芳卿。只见她走上前去,对老鸨道:“王妈妈,此事全因芳卿而起,请妈妈不要为难李公子。这个题,就让我来答吧!”
“你?”老鸨一脸不屑。
“是!”芳卿很是坚定。
“好!”看着眼前这个丫头,老鸨自觉胜券在握,答应得毫不犹豫:“规则你都听见了,快选吧!”
“且慢!”芳卿再一次道:“芳卿觉得,规则并不公平,所以,我想先请妈妈修改规则。”
“你说什么?”老鸨脸色一沉。
“若是你赢了,便要留下芳卿和墨宝两样;而我们赢了,却只有一样,实在是不公平。为了公平起见,芳卿若是说中,你不仅要放了我,还要把墨宝还给李公子。大家说,对不对?”
“对!对!”围观群众一片附和。
见此情景,老鸨脸上露出一派狠戾之色,咬牙道:“我若是不允呢?”
“你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