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熹回到房间,魏紫紧随其后,进了屋,还不忘把门关上。赵熹坐下,她也坐下;赵熹喝水,她也喝水;赵熹上了床,她却没有回去睡觉的意思,还坐在那儿。
赵熹颇觉有趣,忍不住有打趣她道:“还不回去睡觉?该不会,你害怕了?”
“谁……谁害怕了!”魏紫连忙反驳:“我过来……我过来是想问你,刚才的事你怎么看?”
“我闭着眼都能看得出来——”赵熹双眼一闭,旋即睁开:“这是今上有意安排的。深宫内苑,哪个做奴才的敢三更半夜惊动公主?必是有人授意。”
“那你为何不把她抓来审问?”
赵熹坐起身来:“今上不可能只教她装神弄鬼,不教她应对审问吧。所以,我审了她,她会按照今上的吩咐交代一遍,我不审她,她也会按照今上的吩咐交代一遍。审不审结果一个样,还不如省点力气。”
“她真会主动交代?”魏紫半信半疑。
“当然。”赵熹很是笃定:“你想啊,今上派她来装鬼,肯定是想让我发现些什么,结果我什么都没发现,她的鬼岂不是白装了?”
“哦。”魏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好了,我都说完了,时候不早,快回去睡吧。”赵熹一边说一边躺下。
“哦。”魏紫答应着,却没有动。
赵熹暗中偷笑:“怎么还不走?肯定是害怕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魏紫坚决否认。
赵熹坏笑:“你不害怕,又不肯走,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啊。”魏紫不知有诈,坐到床边准备听故事。
“从前有个村子——”赵熹开始讲故事:“村里有一口井,每天晚上有人路过这口井时,都会听到井里传来一个声音‘紫色半臂要不要’,一般人都被吓得魂不附体,连说‘不要’。因为此事太过诡异,所以村里没人敢靠近这口井。后来,一个邻村女子,”赵熹看了一眼魏紫:“大概像你这么大吧,嫁到了这个村子里。她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有一天晚上,她路过这口井,听见里面有人说‘紫色半臂要不要’?她说要。后来,人们就发觉她失踪了,找遍村子也没找到。这时候,有人想起了那口井,便大着胆子去井边一看,结果发现了她的鞋子。于是人们猜测,她可能掉进井里了。大家下井打捞,果然捞上了她的尸体……捞上来的时候,一切都与失踪那天一样,唯独身上多了一件紫色半臂……”
“啊!”魏紫一边惊叫,一边扯掉身上的紫色半臂,钻进赵熹的被窝。
“罪魁祸首”赵熹一脸无所谓:“淡定,淡定,只是个故事而已……”
“什么故事啊!”魏紫惊魂未定:“我看是故意还差不多!”
“对不起,是我不好……”赵熹笑道:“你说你不害怕,我就……这样吧,以后,我再也不吓你了。”
“信你才怪!”对于“惯犯”赵熹,魏紫对她的承诺深表怀疑。
“呃……”赵熹有些尴尬,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这次语气极是认真:“魏紫,有件事情,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事?”
赵熹凑近她,耳语一阵。魏紫听罢,满脸惊愕,失声叫道:“这……这件事你怎么知道!”
“小声点!”赵熹比了一个小声的手势,自己也将声音压得更低:“我怎么知道的,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看你这反应,此事竟是真的。”
“是真的。”魏紫道:“但我从来未对任何人说起。请姑娘一定告诉我,你是如何知晓的。”
赵熹叹了口气:“我告诉你,但你不能再大呼小叫的了。”
魏紫答应,赵熹又在她耳畔低语一阵。
魏紫听罢,又是一脸惊愕,不过,这回她终于忍住没叫出声来,小心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有没有告诉哥哥?”
赵熹道:“之前我不是很确定,所以还没告诉他。现在……我争取早点出宫,或者,改天请夫人进宫一趟……”
说完此事,二人便不再说话,魏紫也未回去,她俩就这么同床共枕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赵熹睁开眼时,魏紫已经收拾停当,领着一帮人伺候自己更衣梳洗。赵熹注意到,魏紫今天并没有穿那件惯常穿的紫色半臂,而是换了件绿色的。
收拾完毕,吃过饭,王公公又笑呵呵地跑来传旨,说今上要召公主去梅林赏梅。
赵熹心知和今上赏梅绝对不是什么乐事,昨日未说完的话还要接着说,未使完的计还要接着使。虽然如此,赵熹面上还是不露半点声色,高高兴兴地换了厚衣服,带了一帮人出门上轿,被抬向梅花林。
不多时,轿子停下,轿帘先开,赵熹一下轿,便见眼前千株梅花,凌寒怒放,壮美异常。如此景象,赵熹不由得愣住了。
“公主请稍待片刻。”很快王公公的话又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把头一点,只听王公公对同来的太监们道:“你们抬上轿子,带大伙到梅林东面的空地上去,在哪儿接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