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气,脚步声……
危险的气息将赵熹的思绪从痛苦中拉了回来,警惕地注视着洞口。
那人走进洞来,在赵熹面前停下,叫了声“公主”。
冷冰冰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
“萧掌门,”赵熹站起身来,急切问道:“魏暮呢?”
“他没事。我们把他们杀了,就分头出来找你。”
“萧掌门……”赵熹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道:“妹妹她……”
“死了。”深深的悲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悲哀。
赵熹亦被这份悲哀所感染,闭上双眼,这一回,她再没看见那张脸,只有无边的黑暗。
“小萌子临死,叫我把真相告诉你,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罢。”
“萧掌门,你为什么要与假秦明合作?”
萧大雅苦涩一笑,似无奈,又似自嘲:“那个老鸨,本是我百鬼门弟子红凤凰,她却背叛师门,还给小萌子下了毒|药。我为求解药,不惜做叛徒的走狗,没想到……没想到……”
原来如此。赵熹闻言,亦感慨不已。萧大雅为求解药,不惜变节,却令他深爱着,也深爱他的李小萌为之伤心,为之愤慨,直至酿成此祸,送了李小萌的性命。
赵熹叹了口气,又道:“芳卿和夏翠微的事,掌门可知道?”
“知道。”萧大雅道:“她们是一对孪生姐妹,长得一模一样,妹妹叫夏翠微,姐姐叫夏翠瑶,也就是你们说的芳卿,她以前是我百鬼门人。”
原来她们是姐妹。赵熹心道:芳卿若不自毁容貌,那夏翠微一出现,我们就能想到她们的关系。夏翠微既听命于今上与江之咏,可见她并不知道那些人想拿自己的姐姐当替罪羊,逼得她毁容自尽;也不知道那些人连她的尸体都不放过,利用纹身再次设局陷害包括自己爱人在内的大家。一旦大家想到她们的关系,将真相说出,那她必不会再听命于杀姐仇人。
如今看来,芳卿毁容,岂不是连环计中的一环?大家都看出西林庵之事是个陷阱,却没想到,早在那个时候,江之咏就做了两手准备,设下双重陷阱:一方面,是大家早已料到的,诱自己来西林庵调查并杀之,若未成功,便叫芳卿毁容自杀,为新一轮的阴谋开路。之后,夏翠微又自曝疑点,故意透露自己与芳卿的联系,诱我们前来博州,方有今日之事。此计布局之精,其人心计之深,真可谓平生仅见。
“可是,”赵熹又问:“芳卿既是贵派之人,何以妹妹却不认得她?”
“怎么会不认得。”只要一提及李小萌,赵熹便能感受到那股悲哀到心死的气息:“她们还是好朋友呢。不过,她在百鬼门,一直都叫花凤凰,小萌子并不知道她的真名叫夏翠瑶,更不知道芳卿。”
“萧掌门,你可知她们姐妹的身世?芳卿为何会与皇兄和江之咏合作?夏翠微与二公子,是良缘偶成还是刻意安排?”
“她们姐妹,都是苦命人……”萧大雅道:“五年前,我助官府抓了一伙专拐少女的人贩子,解救了三十名少女,其中就有夏氏姐妹。所有少女都被遣回原籍,但夏氏姐妹父母早亡,亦不知家乡何处,于是芳卿求我收她们姐妹为徒,我见她们无依无靠,就答应了。谁知半路上,夏翠微又得了重病,我只好将她托给一位朋友救治。没过多久,他却告诉我夏翠微不治身亡了。谁能想到,阴谋从那个时候就开始酝酿了……”
“后来,红凤凰,也就是那老鸨,认识了假秦明,通过他投靠了江之咏,建立梦仙楼,对小萌子下毒来要挟我,同时,她还控制了夏翠微,逼迫芳卿离开百鬼门为他们卖命,并设计令夏翠微去接近李藩……”
“什么?”赵熹吃惊非小:“夏姑娘和表弟——竟然是个阴谋!可怜表弟一片痴心……”
“夏翠微又何尝不是一片痴心。”萧大雅道:“红凤凰没想到,夏翠微竟真的爱上了李藩,还想和他远走高飞,于是便以芳卿要挟,逼她诈死失踪,接着,又反过来用妹妹要挟姐姐,令芳卿进京到你身边做奸细……”
“苦命人……都是苦命人……”赵熹无奈而悲哀地叹息着。
“公主,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现在,萧某想求公主一事。”
“什么?”
“小萌子的尸体,埋在城隍庙大柳树下,请公主、将我们合葬!”说完,挥剑自刎。
鲜血四溅,飞到赵熹身上,脸上,又一条生命,在这个夜晚离去,如此决绝。
“不!”
赵熹仰天痛呼,几近失控地跑出山洞,跑向深山更深处。她也不知要去向何处,就这么一直向前跑着,好像要逃离,又好像在追寻……
今夜无星无月,一片黑暗,赵熹看不到脚下的路,也无心去看,直到脚下一滑,向前滚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终于令赵熹回过神来,她睁大眼,却发现自己正顺着斜坡滚下,不远处,便是斜坡的尽头——绝壁悬崖!
赵熹伸开双手,想抓住些什么东西,但斜坡上除了泥土就是石头,丝毫无法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