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孙,你可知道他们现在去了哪里?”
那汉子听沈欺霜问起如花的亲人,怒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愤愤地道:“哼,那个老家伙,上个月来明明没有来我这儿买肉,却说我寅时卖给他一包肉,回去发现不新鲜要退钱,寅时我铺子都还没开呐怎么卖肉给他?我看老头子可怜另切了点肉打发他走,后来听说他死了,这可不关我的事。你说那老头还有孙子?说起来似乎就是那老头子死了以后我铺子里才开始丢东西,难道是那小崽子干的?”
那汉子仍旧在琢磨谁在跟他对着干,沈欺霜却借故出了肉铺,一面走一面想,之前看到的那包腐肉很是奇怪,不像寻常家禽家畜的肉。老爷爷死了,小孙子下落不明,不妨就到埋葬老爷爷的地方去看看?
她想到便做,稍一打听就得知由于没有钱,老爷爷被送到了城外西郊的乱葬岗草草掩埋。如花的弟弟小名大毛,邻居好心领他回家照顾,第二天清早大毛就不见了。大毛平时调皮顽劣,邻居其实也不愿为他多费心思,在附近找了一圈没找到人,也就不再管他。
沈欺霜暗暗皱眉,出城来到乱葬岗,远远地就闻到一阵肉香。她悄悄摸进乱葬岗,只见一座新坟边有个十一二岁大的男孩正在煮肉汤。男孩本来全神贯注地在烹饪,沈欺霜突然现身,自然吓了他一大跳,险些将煮肉的破锅踹翻,撕心裂肺地大叫:“鬼!鬼啊!救命!”
沈欺霜将他拉起,柔声说道:“别怕,别怕,我不是鬼!小弟弟,你是叫大毛吗?”那孩子一怔,道:“我是……大毛……你……不是……鬼?”
沈欺霜摇头道:“我自然不是鬼,这座坟是你爷爷的吗?你为什么不回家,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大毛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已经没有家了,其他人都欺负我,说我是□□的弟弟,我不如就在这里陪爷爷,耳根子也清净些。”沈欺霜道:“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姐姐,如果不是为了你和爷爷,她怎么可能委屈自己去……去那种地方。她很记挂你们,如果昨天不是她托我看看你们过得如何,我也不会找到这里来。”
大毛道:“我姐姐都死了那么久了,你昨天又怎么会碰到她?碰到鬼么?我在这里住了两个多月,连半个鬼影都没见过,要是真的有鬼,我爷爷怎么不来带我一起走?”
沈欺霜道:“别说胡话!小弟弟,你饿了吧?跟姐姐回城里去,好好吃一顿,再告诉姐姐究竟出了什么事。”
她不由分说地带上大毛,运起轻功奔回城中,找家小饭馆要了饭菜。大毛确实是饿得狠了,起初还很不情愿要设法开溜,但饭菜上桌,他再也忍耐不住,立即狼吞虎咽起来。沈欺霜连连劝道:“别着急,慢点吃,在这儿不会有人跟你抢的。”
大毛渐渐吃饱,话也越来越多。原来那天群芳阁被焚毁,不少人死在其中,大毛的爷爷得知如花丧命,悲痛欲绝,但总算还念着小孙子要人照顾,才缓过一口气来,但老人精神萎靡,始终不见好转。
群芳阁薪酬不高,如花大部分血汗钱又不得不作为脂粉钱的花销,所以大毛与爷爷的日子过得很拮据。如花去世几天之后,老人家带着辛苦积攒的钱出去买肉给孙子吃,没想到买回来的肉太不新鲜,老人家担心大毛吃了会生病,这才回头找肉铺老板理论,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年纪大糊涂了找错店铺,被肉铺老板向打发叫花子一样敷衍赶走。老人家长吁短叹,终究没有想开,加上之前如花去世的打击,心力憔悴,当天夜里咽了气。
大毛被邻居收养,在进城前邻居还和和气气的,但一回到家中,邻居关起门来就翻了脸,对大毛冷言冷语,甚至险些拳脚相向。当天夜里,大毛听到邻居两口子在商量,什么时候把大毛家的破屋推了给自己家弄个院子或者再起建新房,还说到大毛家里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聪明的大毛就知道原来邻居收养自己并不是出于好心,而是想要占有自己的那方寸土地。
大毛想都不想就跑回自己家里,只见原本徒有四壁的小屋里已被人翻得乱七八糟。大毛忍不住哭了出来,哭累了,才把家里收拾好,用床单被单裹了一些日用品,来到爷爷的坟边,一直住到现在。
大毛生性机灵,但由于缺人教养,容易走上歧路。他在乱葬岗中安身,平日饿了就摘点野果充饥,实在饿得狠了,就去收养他的邻居家以及那肉铺里偷东西吃,顺便搞点小破坏。今天肉铺里的那块腐肉,正是大毛在乱葬岗里捡到,送给肉铺老板的一份“礼物”。
大毛孤苦无依,沈欺霜不由得联想到了儿时的自己。假如当时没有王小虎以及仙霞派师父、师姐相助,现在的沈欺霜又会流落到何方?是已经默默无闻地死了,还是被卖进青楼,过上生不如死的生活?大毛这孩子聪明伶俐,能独自在这乱葬岗中生存下来,胆识与自理能力自然不错。与其让他自生自灭,甚至误入歧途,不如就把他带回峨眉山?如果这个时候能拉他一把,说不定就可以改变他的一生,就跟当初的自己一样。
沈欺霜本就十分同情大毛,想到这里,问:“大毛,姐姐住在峨眉山上,你愿不愿意跟姐姐一起去峨眉山,以后就住在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