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毛摇摇头,道:“我自己在坟地里住着挺好,再说我们非亲非故的,你干什么对我这么好。”沈欺霜叹道:“太逞强,只会让自己更痛苦。在坟地见面时你的表现就已经告诉我,你很孤单,也很害怕。以前我也和你一样,不管什么事都藏在心中,默默忍耐。但是,正是因为受到非亲非故的陌生人给予的帮助,我现在才能来到你面前帮助你。孩子,跟我去吧,姐姐生活的地方,大家都很和善,一定都会把你当作亲弟弟看待的!”
大毛犹豫了一会儿,终于点头答应。沈欺霜帮到了一个和她幼年遭遇有些相似的孩子,心情舒畅,欣慰地笑了。她抬头望天,想道:“有我照顾大毛,大毛的爷爷和如花姐姐在天有灵,也可以放心了。若是大师姐她们知道,一定也会为我高兴吧!人死后仍有灵魂,也不知师姐妹们的灵魂,现在又在哪里?”
等大毛吃饱,沈欺霜带大毛去裁缝铺裁了一身新衣,又带他到爷爷坟前磕头辞行,这才出城南下,却没有直接回峨眉山,而是又到了酆都。沈欺霜本打算请千叶禅师为自己解惑,但遇到如花与大毛之后,她决定再入鬼都,自行寻找师姐妹们的灵魂。
御剑飞行,开封到酆都不需多少时光,沈欺霜把大毛安置在客栈,便去了黄泉巷。但黄泉巷尽头的那对灯笼已经不在,鬼界入口封闭,只留下一堵冷冰冰的砖墙。沈欺霜又想起之前从客栈小二口中打听到的消息,算算日子今天正是月圆之夜,子时三刻阴间门户大开,可以由平都山上的鬼门关出入鬼界。
沈欺霜带了些干粮,在平都山上等到半夜,果然时辰一到,鬼门关中就刮起阵阵阴风,亭楼之间影影绰绰,似乎多了些什么。沈欺霜深吸一口气,自亭楼中间穿过,只觉仿佛穿越了一层粘稠的浓雾。山下的酆都似乎依然还是那个酆都,但回头再看亭楼上的雕饰,已经与先前截然相反,宛如镜子映射。沈欺霜知道,自己确实已经身处鬼界了。
下山进城,到鬼皇殿求见天鬼皇说明来意,天鬼皇便带沈欺霜去往地府十殿中的无常殿。无常殿后有一座转轮镜台,只要鬼界游魂尚未投胎或者魂飞魄散,都能通过转轮镜台找到,并将游魂摄到台上。转轮镜台隶属无常殿掌管,本来并不允许借此私会游魂,但有钱能使鬼推磨,天鬼皇大堆元宝塞过去,当值的鬼差头领也就放行了。
往无常殿后再行里许,便有一座犹如翡翠砌成的高台映入眼帘。台上安置着一面丈余高的水晶镜,此处自然就是转轮镜台了。天鬼皇守在台下,沈欺霜拾级而上,站在镜面底下,心中默念师姐妹们的名字,水晶镜面光华一晃,四道袅娜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沈欺霜面前。沈欺霜双腿一曲,骤然跪倒,泣不成声地喊道:“师姐,逐霓!”
被转轮镜台摄来的四女正莫名其妙茫然四顾,突然见到沈欺霜跪在面前,全都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将她扶起。齐弄霞道:“欺霜,你怎么会在鬼界?难道,你……”
沈欺霜抹了抹眼泪,摇头道:“我没死,我是特意来找你们的。”她把水涟山矿坑一役之后的种种事情说了,齐弄霞等四女都唏嘘不已。齐弄霞道:“欺霜,你就不要再为我们的死自责内疚了,万般皆缘法,我们四人注定当日死于矿洞之中,那是逃也逃不掉的。就算忆如小姑娘没有不慎跌落,也难保孔璘会不会临死反扑,将我们五人的性命全部拉上。”
沈欺霜道:“我宁可和师姐妹们一起死了,也好过独自在世上苟且偷生……”厉凌云道:“欺霜,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师父她老人家长命百岁,平日待你视如己出,在她老人家膝下服侍,怎能说是苟且偷生?”
梅胜雪道:“二师姐,来鬼界这么久了你说话还是这么冲。欺霜,你万万不可轻贱自己的性命,我们四人无法还阳,就只能指望你替我们向师父尽孝。你还年轻,以后可得好好活着,替我们活出精彩的一辈子,这样我们四人才不会有遗憾。”
齐弄霞又道:“欺霜,我来给你说一个故事,是我们四人来到鬼界之后的一段经历。”
“我们来到鬼界,过了地府十殿与地狱的试炼,可以选择留在鬼界或者再入轮回。我们四人都决定留下继续修行,于是便在鬼界之中四处游历。有一次我们遇到一个长吁短叹的书生,聊过几句之后得知这书生司徒曾与他的未婚妻无双在山中约会,但他有事迟到,无双在等他的时候不慎跌落悬崖。司徒收殓无双后随即自尽,既是向无双家人谢罪,也是追到鬼界寻人。”
“他找了几十年,终于找到了无双。但不料无双并没有被他的行为感动,反而对他劈头盖脸一顿数落,怨他害自己不幸丧命。然后将他赶出门外,从此再也不见他面。司徒依然爱着无双,却始终得不到无双原谅,他追悔莫及,每日只能徒劳地自怨自艾,就此又过了一百多年。”
“我们在司徒与无双居住的小村停留,几天之后便听说无双与一个老妇人大打出手,无双不敌落败,头上一根发簪也被抢去。无双本就脾气暴躁,那老妇人故意抢她发簪,正是为了羞辱无双。果然无双暴跳如雷,扬言养好伤就去把那老妇人的巢穴连锅端,弄得小村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