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明,月亮早已消失。然而几盏熹微的星星反而越来越亮,星光映在了湖泊上,远远看去,像是幽幽鬼火。
这实在匪夷所思了。
斯诀刚看到这片湖时,第一印象便是看见了海市蜃楼。
湖虽然不大,一眼便可看见边际。但是,这是在热带雨林,看到这样一片湖不得不令人奇怪。
而且,斯诀总觉得这湖怪怪的,连带着天上星星也亮得诡异。但他并未多想,现在他必须尽快拿到这水去救她,它。
斯诀愣了一下。其实他也不清楚是否能救她,但总要试一试。他虽愣了一下,脚步却没停下了。
到了湖边,怪异的感觉更明显了。这湖,一点波澜都没有。
这是湖吗?
司诀把军用水壶投到湖里打水,湖面不仅没有水波,简直连一点变化都没有。而且,他的手探进湖里时,就像在空气里一样,没感觉到水的存在,而军用水壶却装得满满的。
斯诀急着回去,水一装完便走。身边毛茸茸的动物像箭一样往回掠去。
斯诀边往回跑边纳闷,它怎么了,一接近湖便很害怕的样子。不只是它,连这附近的动物都是这个样子,都在五尺之外活动。而现在,动物一看见他跑过来便四处逃窜,之前他跑来时也不见它们有多害怕。难道是这水的缘故。
斯诀加速跟上这个毛茸茸的动物,它是一只金色毛蜘蛛猴。
那时,斯诀正在想办法。这只小猴子突然出现,给花浇水。它浇的水很奇特,不是无色,而是纯粹的蓝色。他正要阻止这只猴子,忽然发现萎蔫的叶子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又变得苍翠起来。只可惜水太少了,那只小猴急得抓耳挠腮。
斯诀心下一动,拿着军用水壶走向猴子。
那猴子必见过人用这种壶装水,它一见到水壶,便四爪抱着水壶,一根尾巴紧紧捆住斯诀,生怕斯诀不肯跟它走似的。
这令斯诀有点哭笑不得。
斯诀将蓝水一点点倒进土里。奇迹果然出现了,就像死而复生,翠绿的叶子以极其迅速的动作覆盖住花枝,一朵朵绯花深浅不一地在叶子上绽放。冰雕玉琢,绯红的色彩波光流转。
斯诀松了口气,心里隐隐感觉到她没事了,但他还是决定留下来等她。
除非亲眼看到她没事,否则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心的。
他坐在花的旁边,双手撑地,入目净是幽绿。
外面的天,大概天明了吧?
晴空一碧如洗,正是泛舟的好时日。
花轮日将船划至江中,把桨顺手一丟,眯着眼看江上风景。一艘大画舫游进她的视线,不时有嬉笑声飘过江面。而她偏偏听到一个甜软的嗓音随着萧声传来……
绿兮衣兮,绿衣黄里。心之忧矣,曷维其已?
绿兮衣兮,绿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
绿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兮。
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
是司诀。
花轮日想也没想,抓过桨便划。她现在想散心,可不想闹心。
看见他,就想起那支钗。
真可恶!
可不知怎么了,船桨就从手里滑了出去,一下子沉入江中不见踪影。她气得干瞪眼。
眼看画舫越来越近,花轮日索性走进舱内不出来。偏偏却有人不依不饶,“日儿,好几日不见你,原来你是寻乐子去了。不妨来我舫上,我们一同游乐。”
花轮日不理他。忽然有些庆幸桨掉了,否则她现在一定在奋力划水。但两只手怎么比得过画舫上那么多只手?那就是一船的人看她的蠢样了。真是掉得恰别好处啊!
司诀闲闲地道,“你的桨似乎掉了,你是打算在春江花月夜时分喂鱼吗?”
喂你个大头鱼!
花轮日在心里恨恨骂着司诀。骂得正酣,舟身猛然一抖,把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司诀你个混……
花轮日脑中一个激灵,莫不是他知道我在骂他,蓄意报复,不是吧?
她走至舟头,十二分不满道,“你是要怎样?”
不过,她傻眼了,近在咫尺的舫上全是女的!
一瞬间,面面相觑。
“不想怎么样!只想耍你玩。”
司诀的声音从背后凉凉飘来,花轮日背上起了一层寒栗。她汗颜,“你如何在此?”
司诀负手立于舟上,左佩箫,右备容臭,好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他邪气一笑,“我请你上舫你不肯,我只好来你这请你了。”
花轮日苦笑,这也是请吗?
江风拂来,江面上泛起波澜。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当然要给你面子啦!”花轮日脸上浮现甜甜笑意,出人意料地跃上画舫。她夺过长竹篙,迅雷不及掩耳地推向小舟。画舫、小舟向相反位置疾驶而去,画舫上的女子此起彼伏地惊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