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她不笑,怪不得她对他从没好脸色……
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一道惊雷在他头上炸开,他一下子清醒,下定了决心。
我要回去,把药交给她,还要告诉她——
我喜欢她!
无论旁人看到的她,是人还是花。只要我看得到她,听得到她,她就是我心心念念的日儿,这就够了。
他从泥水里捞出药瓶,紧紧地攥在手里。
日儿,日轮花,花轮日!
你就是我一直找寻的那个人!我不是那个残忍懦弱、不敢面对自己感情的司诀,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的身边,不离不弃。
雨下得没完没了,她空洞地坐着。仿佛雨未停,她也不会动一样。
雨似乎停了,水不再落。她终于动了一下眼珠。
她先看到一只修长的手指和碧绿的芭蕉梗。在向上看,是亭亭如盖的芭蕉叶,还有斯诀干净的笑容。
一叶芭蕉,隔开了烟雨。天地间仿若只有他们二人。
斯诀席地而坐,“淋雨对身体不好。”
她微微愣住,道,“你又回来了”
斯诀点头,道,“是,我又回来了。就算死,我也要在你身边。”
她低垂眼睑,“是吗?你刚刚可不是这样的。”
斯诀仍然笑着,“所以,我现在回来负荆请罪了。”
她冷冷道,“我不需要。”
“但我需要。”斯诀含着笑意的温润眸子透着认真,“对不起,日儿。”
所有所有,都对不起。替斯诀,也替司诀……
扯絮似的飞雪不断落下,一片又一片。竹林内幽碧的竹叶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似乎在惨淡淡的寒风瑟瑟发抖。竹林里的小筑大多都是暗淡的,湮没在雪的絮衣里。唯有一幢竹舍是不同的。舍内似乎烧起了暖炉,雪还未落下便融成一滩水,滴溜溜地往下淌。灯火,就在这滴溜溜的水柱后,隔着雨过天青的纱窗,透出来。
纱窗还映出一个男子手执金樽的影子。
看上去是个俊美风流的佳公子。
咯哒一声,窗子应声而开。冷风鱼贯而入,微微冲淡了些舍内的暖气。
“这样好多了。”
男子任由窗敞着,坐下来,慢慢地斟了一杯热酒,浅酌。
他那样的从容不迫,举手投足间皆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除了司诀还有谁呢?
三年前,秦倩与成殇在此结庐而居。他则在一夕之间投重金建起了这片竹林和小筑。
一年前,这片竹林与小筑被一把火焚毁。
如今,这片竹林和小筑一夕之间又全都重建。
真是一个圆满的轮回。
他在等人,等一个一年前就该来找他的人。
一年前……
他的眼底流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苦涩感来。
有脚步声。
她来了!
从门灌进来的风要更猛烈得多,几乎要将炭盆里的火吹熄。
暖意几近殆灭,温度骤然冷凝下来。
司诀唇边噙着一丝嘲讽的笑。他不用想就知道,她肯定站在风口里,执拗着不肯进来。
他好整以暇地看向门口。就在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却胶着在来人身上,无法移开。
他看到,头戴蓑帽身披蓑衣的少女轻盈地跑进来,蓑帽下露出明眸善睐的脸庞。她抖抖身上的雪粒,俏皮地笑道:“司诀,外面下了好大的雪!你看我这样穿,像不像渔婆子?”
秦倩被他如此直接的注视,感到很不自在。白皙的面庞渐渐因恼怒而泛起了红晕,她忍不住喝道,“你看够了没?”
这一声呵责有如平地生雷,司诀方如梦初醒:眼前的这个女子,是秦倩。
他心里突然变得空荡荡的,说不出的失望,还泛着一点苦。
那个少女,已经不在了。
虽说如此,他脸上还是浮起了笑容,“你来不就是让我看的吗?”
秦倩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无耻!”
司诀丝毫没在意,只听他说:“跟我来吧,顺带把门关上。无耻的人最怕冷了。”
仿佛知道秦倩不会乖乖听他的,他又邪谑地笑:“你要的东西,在我手上。”
秦倩听到这话,咬住下唇,好容易才忍了下来,转身关上了门。
冷静,一定要冷静。
秦倩暗暗对自己说。
秦倩随司诀走进里屋。发现里面的陈设更加华美舒适,也更加暖和。
秦倩不由想到花轮日,她那个好着绯衣的妹妹,一年前陨殁的少女,深深地替她不值。
“你过的倒是舒服。真不公平,有的人不该死却死了,有的人该死,却依旧舒舒服服地活着。”
秦倩看到他的眼黯了黯,却又浮现了一个邪肆的笑容:“所以说好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