酣战中不觉时辰流逝,转眼已近破晓时分。各玄门道派陆续收到传信,纷纷派遣人手,从四面八方风集云涌而来。
当先的道者身负剑匣、足踏长剑九天御风而来,俱是太华观门下御剑、妙法两脉弟子。只见太清御云式起,湛碧剑气纵横交织,妖气尽数化作黑烟散去;渺渺琴音落处,结成两仪清心阵法,先前在激战中受伤之人开始渐渐恢复元气,握着剑再次站了起来。
百草谷天罡神机部驾着巨大的机关木鸢腾空而来,变戏法似地架起各式偃甲,机簧一按,无数带有法力的流矢激射而出,半空中箭影闪烁交织。
禅门僧侣脚踩五色莲华,手持金刚禅杖,指端拈佛珠,口诵观音菩萨六字大明咒,佛光普照,驱逐无边黑夜,菩提花开,遍布十方世界。
一时间光华大盛,清气暴长,漫山遍野的妖氛不多时已被涤除殆尽,乌云散退,重现出朗朗乾坤。
淡金色晨光自高天倾洒而下,照着昆仑西峰下那一大片含苞待放的雪莲花,洁净芬芳,像是大朵大朵的白云坠落在山坡上。
一只白色的仙鹤自天边飞来,背上驮着两名妙龄少女,一绿衫青裙明眸善睐,一素衣白纱眉锁清愁,却是茶小乖和羽无双。她们均是方外人士,自是寿数长久,只不过时隔多年,茶小乖已然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只一双眼眸仍灵动慧黠。一见到百里屠苏,茶小乖便开心地跳下地来,拍掌笑道:“许久不见,屠苏哥哥可是越来越俊了,还不知要迷倒多少小姑娘呢!”
“……”屠苏极为尴尬,只将脸别向一边,低声道,“休要拿我说笑。”
红玉在一旁听了,以袖掩唇,无声地笑了笑。
羽无双抬手一掠鬓发,柔声道:“当年青龙镇一别,自以为江湖从此便少了一位英侠,如今有缘再见公子,无双深感宽慰。”
百里屠苏心头微热,双手抱拳,郑重道:“多谢。”
孤峰顶上,魔道交锋。道家浩然剑气对决堕入魔修之上古异兽,沙石飞卷,遮天蔽日。
郁璘半身仍是血肉,半身覆满坚硬鳞甲,泛着赤金光泽。双掌一推,爆出一团雷火,轰然作响,以毁天灭地之势向陵越席卷而下。
陵越抽身疾退,避开一记杀招,同时双足在老松上一踩,借力轻盈飞出。左手拈太极法诀,右手举剑平挥,只见一股澎湃剑意脱剑涌出,汇作一川寒江雪。雪浪将雷火尽数消融,却是去势不减,直将郁璘击退了三尺。
而北峰之巅观星台上,七星伏魔阵正在缓缓运转,天穹上旋转肆虐的黑色漩涡显然受其制约,威力减弱了些许。
郁璘捂着胸口闷哼了一声,已知面前这个凡人不可小觑,然自己功力受制,一时也难取胜,当即仰头长啸,声振寰宇,连亘数千里的昆仑山脉亦开始抖震,滚落无数沙石。
“不好!”陵越心知当此局面宜速战速决,当下祭起全身灵力,身随剑起,向郁璘反击而去。
当此时,只听身后风声骤响,一道凛冽赤红剑光掠过长空,以惊鸿之势加入战局。“师兄,我来助你!”
郁璘看见来人,一怔之后,顿时怒不可遏,“又是你来坏吾好事!”
百里屠苏横剑身前,与陵越并肩而立,目露冷光,道:“是你不知收手,一再咄咄相逼!”
陵越扬眉道:“屠苏,来得正好,不可让他唤醒真身!“
“哈哈,来不及了——”郁璘仰天长笑,脚下土地因之剧震,话音未落,红蓝两道剑光已一先一后飒然飞出。
孤峰之上剑气冲天,自成一张强大结界。崖下,又有一批妖物蜂拥而至,所有人再度迎战。
“宝剑双蛟龙,雪花照芙蓉,精光射天地,雷腾不可冲……有幸观此一战,见识天墉道剑的极致,也不枉今日专程赶来。”羽无双望着崖上战局,幽幽一叹,长风中裙裾飞扬。
茶小乖坐在白玉栏杆上,手中捧着一本小册子,执一杆竹毫,将所见所闻一一记述,两条腿不安分地晃来晃去。“毕竟一个是前代天墉掌门,一个是我屠苏哥哥啊!听说陵越掌门曾经立下重誓,只将执剑长老之位留给一个人,究竟是谁,也就不言而喻了。除了这个人,恐怕世间也没有几个人的剑法能入得他的眼吧!”
羽无双颔首道:“剑是兵中君子,正与他二人相配。”
茶小乖勾了勾她的手指,笑嘻嘻道:“我只知道啊,这双剑合璧之法,若非心意相通,两情相许,是决计使不出来的。”
天墉剑法精微奥妙,每一式乍看都凌厉刚劲,朴实无华,实则隐藏着绵延不尽的后着,多有巧变。陵越和屠苏虽非头一回并肩御敌,却尚是第一次双剑合璧,所幸自有默契,剑起剑落此消彼长,进退之间互为臂助,攻守兼备,已能配合得天衣无缝,更将天墉剑法的精妙之处发挥得淋漓尽致。
数十招之后,两人愈感到得心应手,虽则身逢奇险,面对的是毕生罕见的至为强横的敌人,两人却都不约而同想到了前世未能一同仗剑江湖的遗憾,此刻夙愿得偿,心中隐约生出一腔快意,剑锋掠过之处,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