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希宪在病中听闻真金回京的消息,打算进宫来见他。真金闻讯后,说:“廉大人大病未愈,行动不便,还是我去看他吧。”
在廉府,分析了当前的形势之后,廉希宪当即表示赞同安童的做法。他语重心长地对真金说:“阿合马的所作所为,陛下不可能毫不知情。但是现在四方征战,耗费巨大,陛下需要阿合马替他敛财,所以离不开他。即使知道他劣迹斑斑,也会容忍他。弹劾阿合马这条路,不止动摇不了他,还会招致他的报复,伤及无辜。还是等待时机,再作打算吧。”
真金听罢,叹了口气,微微点头。
真金见廉希宪神色不济,嘱咐他要好好休养,并表示会派御医来诊治之后,带着安童和玉昔帖木儿准备离开。
廉希宪又拉住真金,拍着他的手背,叮嘱了一句,“殿下,稍安勿躁,来日方长啊!”
廉希宪让儿子代替自己送客。廉府门口,真金、安童和廉希宪的儿子还在谈论他的病情,玉昔帖木儿站在石阶之下,警惕地望着四周。
宛宜躲在一棵树后,盯着廉府的动静。她见几个人走出来,又停在门□□谈,其中一个人侧着身子,看着仿佛是太子。宛宜在扬州与真金只有一面之缘,并且当时并不知情,印象不深。这时候,真金转过身来,宛宜看得真切了,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大声喊道:
“殿下,殿下,民女是徐……”
还没说完,玉昔帖木儿挡在了前边,以为宛宜图谋不轨。于是,拿起马鞭朝宛宜挥打过去。他身材高大,又从过军,孔武有力,一鞭下去,宛宜摔倒在地。
卢世荣跟在后边,大步跑过来,见玉昔帖木儿再要挥鞭,急忙大喊:“别打她,她不是刺客!”
真金听见声音,快步走下石阶,只见一个年轻的女子伏在地上。宛宜抬头望着真金,四目相识,真金一下子认出了她,
“宛宜,是你!”
廉希宪听闻宛宜来了,挣扎着要起来见她,于是众人都挤到了廉希宪的卧室里。
宛宜从真金的口中,坐实了父亲的噩耗,悲从中来。
又看到廉希宪病中消瘦的脸庞,只能强忍泪水。她咬着嘴唇,眼圈发红,沉默片刻之后,向真金和廉希宪讲述了父亲出事之前对自己的嘱托。
宛宜长得很像父亲,廉希宪望着她的脸,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之中。
“你父亲那时候也在中书省任职。他为人方正,又少言寡语。我原以为他是个道学先生,古板刻薄。不曾想有一次,他得到了一方印章,喜爱至极,竟手舞足蹈起来。我这才发现他也是个性情中人。从那之后,我们经常在一起谈印章、谈书法,一聊起来,滔滔不绝。一两个时辰都不觉得长。真是好不过瘾。后来,他提出要回扬州任职,我挽留他。他说,桑梓难离。也只好如此了。没想到这一别,竟是无缘再见了!”
说完,已是老泪纵横。
听到这里,宛宜抬起头,用清澈的双眸望着廉希宪,一字一句地说:“廉大人,我父亲曾和我说,他不怕死,可是他不想背负着污名而死。宛宜只是一介女流。所以,家父的冤情只能托付于殿下和大人了!”
言罢,宛宜起身跪下叩头。
“宛宜,不必如此。你先起来,咱们再做商议。”病榻上的廉希宪勉强支起身体,对宛宜伸出一只手,仿佛要拉她起来。
真金见状,起身伸手想把宛宜扶起来。同时,卢世荣也伸过手要扶她。宛宜避开了真金的手,拽着卢世荣的手臂,站了起来。
真金给宛宜分析了当前的形势,然后对宛宜说:“徐小姐,令尊和崔斌的案子,我会帮他们平反昭雪的。但是,不是现在,需要耐心等待。你能理解吗?”
“宛宜明白,宛宜愿意等,不管是三年五载,还是十年八年。”宛宜望着真金,平静而坚定地说。
这时,病榻上的廉希宪又想一件事,“宛宜,我记得你还有个弟弟,叫慕光,是吧?”
宛宜听到廉希宪提到晓光的名字,忍不住低头抽泣,竟说不出一个字。
一旁的卢世荣见状,急忙解释了晓光的事情。众人这才明白的了宛宜伤心的原因,也知道了他和宛宜的关系。
“哎”廉希宪使劲锤了一下床,“祸不单行啊!”
宛宜还在低头垂泪,真金走过去,对她说:“徐小姐,令弟的事,我会帮你。你把他的相貌特征说一说。我找人画成画像,分发下去,四处查找。”
听到真金的这番话,宛宜顿时觉得犹如在漆黑的夜里看到了一束亮光。是啊,有了太子的助力,找到晓光的希望就大大增加了。
想到这里,宛宜起身给真金行礼,“晓光的事情有劳殿下费心,宛宜感激不尽。”说完,向真金投去感激的一瞥。
扬州一别之后,真金第二次看到宛宜的笑容。眼中带泪,闪闪发亮,真金也被这短暂的笑容打动了,不觉心中微微发暖。
晓光的事情算是暂时解决了。廉希宪又问宛宜下一步的打算。
这一问,宛宜也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