誉王联络庆历军意图谋反的消息是甄平和童路一起送来的。快马加鞭赶至九安山的童路很忙——要交代誉王谋逆的急报,向梅长苏忏悔请罪。做完以上两件事以后,又径直跪到了九儿面前。
九儿也疑惑的看着面前脸上带伤,神情激动难平的人,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跪自己。
童路说道:“童路谢过九儿姑娘赠药之恩,若不是姑娘之前所赠奇药,童路和隽娘只怕难以从誉王府逃脱。童路有负宗主信任,本不应再苟且于世,但惊闻誉王谋逆,不敢不来报宗主知道……”
九儿想起来,他是那个曾寻到三株幽灵兰送来苏宅的人。虽然是梅长苏吩咐他找的,但九儿还是送了他一瓶毒粉当做感谢。
能够救到人,还是梅长苏身边的人,九儿也很高兴,不过也很不解:“你说你被困在誉王府很久,他们那么笨,都没有收走你手上的毒吗?而且你逃走的时候晓得用我的毒,被抓的时候怎么不用?”
说到这个童路面上的羞愧更重了几分,平日不常用毒之人,危机之下首先想到的自然是手中的剑。当然,更重要的是,这本就是秦般弱利用隽娘对他设下的圈套,不是下毒就能逃脱的。好在隽娘因曾见装药粉的瓷瓶精巧别致,问过一次,他自然没有隐瞒照实相告了。隽娘会带上那个小瓷瓶也不过是一时闪念,却没想到竟救了两人性命。
“不止如此,”甄平也开口道,“我二人能顺利闯出城门,也要感谢九儿姑娘。”
随梅长苏离开苏宅时,九儿给甄平、黎纲、吉婶,连看门的小哥都没落下,每人都留了一些毒/药,虽然没想到会真的用到,不过是以策万一。
“哎呀——!”蒙挚首先叫起来,“如此说来,九儿岂不是我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
九儿知道蒙挚这话有些夸张,他们是江左盟的人,是梅长苏信任的人,她的毒也许有所助力,但即便没有,他们最终也能到达这里。不过她可不会谦虚,立刻得意的转头说:“我是你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哦!”话里说“所有人”,眼睛却只看着梅长苏。
营帐内原本的凝重气氛也因此被冲淡不少,梅长苏笑道:“九儿名副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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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紧迫严峻的危局对安然生长的花草是没有任何影响的,尤其这条鲜少人烟的隐蔽小径。如隐士般择这一方空寂土地避世扎根的古树,在蔚蓝天空下苍然而立,在它膝下,一蓬蓬新绿与娇艳点缀在空寂陡险的山道两旁。但这寂静很快被一行数人的脚步声打破。
靖王将持兵符下山调派纪城军驰援九安山,以解猎宫之围。与众人紧绷至极限的心绪不同,天空澄清如碧海,阳光像柔软细沙,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到地上,也落在每个人的面颊、肩头。九儿大概是唯一愉快而毫无负担的感受这温暖宜人的春意的人。
见梅长苏和靖王终于说完话,九儿才蹦跶过去,从身侧的布包内取了一样东西递过去。
靖王看着伸在面前的细细白白的掌心,眸色深沉的望着那个有些不情愿的鼓着脸颊的小姑娘。他知道她递过来的是什么,静了一瞬,方从她手中取了来。修长的指尖,未触碰到她掌心一丝一毫。
九儿看他将瓷瓶捏在手里并不急着收起来,似乎预备着只要他开口拒绝,立刻拿回来重新收进自己口袋里。
晴朗日光下,靖王简短又快速的说了一句:“谢过九儿姑娘好意。”
九儿鼓鼓嘴,不死心的补了一句:“不是给你的,是为了苏哥哥!”
靖王只低沉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然后极快的转向梅长苏和蒙挚,神情并无如何起伏,只抱拳坚定道:“三日内必见纪城军旗!山上,就拜托二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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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帝得知誉王举兵谋反的消息后,震怒一番,然后携静妃、众皇子及宗亲大臣等迁入猎宫。随行禁军虽只有三千,但自然没人愿意俯首就戮,就像梅长苏和靖王分析的那样,九安山三面陡坡,易守难攻,梅长苏在誉王整顿兵马挥师强攻之前主动出击,率先截断叛军长途奔袭疲累不堪的先锋营。又在山腰及山下扎营驻地先后设伏,严密布防,当庆历军真正列阵于猎宫城下时,已从五万,减损至三四万。但即便如此,也是十倍于蒙挚的禁军。
童路不可思议的看着九儿递给他的四个小瓷瓶:“这……能把那些叛军都……都放倒?!”
九儿想了想说:“五成吧。”
闻言童路和甄平都抬起头看向她。虽说五成已经是让人震惊的数字,但他两人都从九儿的神情看出,她留下另外一半,绝非是能力所不及。
九儿好看的脸颊闪过狡黠笑意,说出口的话更是透着浓浓的算计:“不把敌人放进来,那个皇上怎么知道危险呢?又怎么能记住,是谁救了他?”
童路和甄平都震住了,他们谋划的这些事,准确的说是他们强大的宗主谋划的这些事,从没有刻意瞒她,但也从未详尽的向她讲解分析过。虽然在解救卫峥时她帮了很大的忙,但看得出来,那对她来说更多的是出于好玩。他们绝没有想到她竟明白的这般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