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帮手,九儿连面具都不乐意费心做了,三师兄没见过夏冬,她便让黎纲寻来一副夏冬的画像,心安理得的做起甩手掌柜。
做面具当然是细致活,但也谈不上多难,若是在仙人谷,一应材料都在手边,一两个时辰尽够了。在这里,所有材料都不凑手,需要重新调配,便多耽误了两天。
第三日一早,九儿拉着梅长苏,故意落在三师兄后面几步跨进花厅,果不其然,听见数声打翻茶盏和被茶水呛到的咳嗽声。梅长苏轻轻一笑,立刻觉得自己刚才惊震半晌的失态不算什么了。
蔺晨倒还维持着自己的风度,只是眼中的情绪看起来有些莫测高深,手中的折扇慢悠悠的摇着。
易容术虽然神奇,但二十多年前在江湖上也并非什么不多见的技能,之所以到了今天会易容术之人如此凤毛麟角,也与仙人谷,或者说是昔日的醉花间脱不开关系。琅琊阁所存的醉花间的消息也不多,其中一则最是让蔺晨印象深刻,因为它算得上是一出风月情浓之事——不同的是,这皓月清风沾染着血色。
简单来说即是,有歹人易容成醉花间的大boss,也就是九儿现在的太师父,把其心爱的女子——也就是九儿现在的师父——掳走了。当然最后太师父肯定成功将师父救了回来,不然也不会有如今的九儿了,但是也吃了不少苦头。中间如何救人,以及被掳走的女子受了什么苦皆没有记载。只知最后太师父冲冠一怒为红颜——不用说,易容掳人的歹人必然活不成了,还连累了全家,“满门被诛”四个字,读来让人心惊。不止如此,太师父盛怒之下,几乎杀光了当时江湖上所有会易容术之人。
蔺晨当时读到这里时,只觉得薄薄的纸页都浸透着血气,醉花间最后走至整个江湖都欲除之而后快不是没有道理的。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与这个被记录为邪佞暴虐的门派扯上关系。
不过历史向来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事实真相只有亲历者才知道。在琅琊书库中,关于醉花间为数不多的些许记载与评论都被散置一旁,想来总有其不尽不实之处,不足以载入琅琊阁的消息网。
幸运的是,蔺晨心中这一疑问不久就得到了解答。彼时,缠绵秋风中已带了冬日的寒凉,整装北上抗击大渝的大梁十七万将士,映着孤村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皆沦为蔺少阁主谈情说爱的背景墙——虽然身畔骑在马上的俊秀姑娘不怎么太搭理他,不过即便是蔺少阁主一个人的独角戏也神奇的绝不会冷场。事实上他把这当成了一个挑战,俊秀冷淡的姑娘因为他哪句话挑了挑好看的眉,因为他哪个笑话弯了弯诱人的唇角,都带给他极大的满足感。
然后,话题不经意的拐到他看过的这则关于醉花间的轶事上,寡言的姑娘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说:“蔺公子相信?”
这种时候蔺晨当然答不相信,何况他本身也对此事存疑。
那是他一眼相中的姑娘第一次跟他说那么多话,虽然谈话内容压根与他无关,但是在远离喧嚣,举目皆是峰峦千嶂的北境边塞,他永远记得她说的这些话,和她说话时的神情。其实她的神情和说话的声音与平时没什么两样,如隐藏在深山的清澈溪流,带着与世隔绝的疏离和清凉。
她说:“我不知道蔺公子心中对正派邪派如何界定,我只知道我师父被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掳走三日,这三日他们以此威胁我太师父自断经脉武功尽废……三日后我太师父亲自将师父接回,没人知道他是如何办到的。那一次,太师父费尽心思才保住师父的双腿……如果我太师父真的要杀光什么人,不需他动手,我们都乐意代劳。但是我知道他一定没有,因为师父不喜欢太师父杀人。”
美人说完后还补了一句:“想来蔺公子与琅琊阁皆是黑白分明的名门雅士,当与我这等邪佞之辈划清界限保持距离才是。”
厚脸皮的蔺少阁主立刻拍马凑过来:“如此就更应该多多亲近了。我这个蒙古大夫与你邪佞之辈正好天生一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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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蔺少阁主的漫漫追妻路才跨出了万里长征第一步,现在,我们还是先看回三师兄易容进天牢换夏冬。
三师兄与夏冬身形差别不大,寡淡冷然的性子也极为相似,易容后,只要不说话,几乎寻不到任何破绽。不过,九儿和三师兄自然不会允许这点小瑕疵存在。三师兄抬眸看了她一眼,九儿立刻从身侧的小布囊中掏出一个瓷瓶,然后倒出一粒褐色药丸。三师兄拈过来吃了,再开口时,一句轻促的“可以走了”,已然与夏冬的声音一般无二。
三师兄一路踩着苏宅众人惊掉在地上的下巴出了门。直至近午时分,一辆老旧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苏宅后门。
九儿觉得别人家夫妻团聚跟自己压根没关系,很不乐意等在这里,扯着梅长苏的袖子央求要出去玩儿。她当然是真的想出门玩儿,也是真的知道,换夏冬出来本就是为了让他们夫妻商议取舍解火寒毒的法子,所以蔺晨一定会给他们夫妻详细讲解火寒毒的症状,以及解毒之法。她一点儿也不想梅长苏坐在这里再听一遍这些话。
中午的太阳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