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贺千海做了一个梦,那是一个一如既往的噩梦。
梦里她坐在船上,周围是看不到边的大海,除了海中央的这条船之外,放眼望去什么都没有。
只有她一个人,乘着这一艘小船,没有食物也没有水,更别提除了她之外的人。
海面本来平静无波,却在下一个转瞬就突然吹起了狂风,随后顷刻便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打在海面上,瞬间掀起了一人高的浪来。
小小的船在这样的海浪之中瞬间失去了平衡,一个大浪拍过,小船便彻底被掀翻了,坐在船上的她被掀下睡眠,顿时呼吸困难。
她拼命地划水,拼命的呼救,但是都没有人来。
大海里只有她一个人,除此之外,什么人都没有。
她只能徒劳地不停地挥舞着自己的手,豆大的雨点落在她脸上,砸的她睁不开眼,喘不过气。
好难受,好糟糕,好痛苦,好冷,好热。
谁来救救她……
拜托了,谁来……救救她……
她一边挣扎着,一边堕入更深的海底。
啊……果然和从前一样。
没人能救她。
眼前一片漆黑,她似乎放弃了抵抗,任凭自己向着深海中那片更深的黑暗之中沉去。
这都是梦,所以如果梦醒了就好了,就算没人能救她也没关系,她会自己救自己……
虽然是这么想着的,可她却越发的没了斗志。
就在这样的时候,却突然有一只手穿过了那片黑暗,握住了她尚且还在挣扎着的手。
泛着些微凉的指尖,就算是在这样的惊涛骇浪之中,那只手却依旧干燥有力,握住了就再也没松开,直到把她从海平面以下彻底拉上来。
脑袋探出海平面的那一瞬间,眼前豁然开朗,她终于轻松了下来。
狐邑佑一和鸦取真弘今天才算是第一次知道,一个瘦瘦弱弱并且还伴随高烧症状的少女,在她那小小的身体里,火柴棒一样的四肢之中,到底能蕴藏多么巨大的力量。
就算是身为守护者的两人也没法保证自己能在不折断她手臂的情况下彻底制住她乱挥的四肢,实在叫人头疼。
最后这混乱止于鸦取真弘不小心抓住了她乱挥的手。
被握住手的少女就像被关掉了什么开关似的,渐渐安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握住了鸦取真弘的手,无论采取怎样的行动都不能让她放开分毫。
不过高烧不退还异常活跃的少女,如今总算是安安分分地平稳了呼吸,看样子大概是终于真的睡着了。
狐邑佑一默默地拍了拍鸦取真弘的肩膀,而后起身。
“你来之前收到消息,婆婆那边有事叫我们。斋贺终于平静下来,我先过去,她就麻烦你了。”
“恩,我知道。”鸦取真弘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小丫头而已,搞的定,婆婆那边就要麻烦你了。”
狐邑佑一无声地点了点头,而后打开拉门离开了房间。
作为守护者,狐邑的家一如所有人的家里一样很大,不过眼下这个暂时作为安顿斋贺千海的地方却实在不是个多么宽敞的房间。
是处于“三个人很挤,可是两个人的话就会显得很空旷”的尴尬境地的大小,原先狐邑佑一还在这里的时候因为斋贺千海暴走导致大家都手忙脚乱的原因,所以整个房间简直给人一种拥挤不堪的错觉,可现在少女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狐邑佑一又去了宇贺谷家,于是这房间就连挂在顶上的吊灯都给人一种亮得过分了的错觉。
他想到自己在斋贺家留宿的那个晚上,那天他受了伤,碰巧回家的路上又下起了大雨,无论身为守护者的体力多么强悍,受伤了之后也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最后是怎么倒在她家窗口的,又是怎么被她领回家的,他一概不记得了。
记得的只是睁眼之后。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书桌上那一盏灯,还被少女那瘦弱的身躯挡掉了大半的灯光,让整个屋子里都显得格外昏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是掌管死亡的八咫鸟的后裔缘故,比起光亮来说,反而是那种昏暗的灯光更让人感到安心。
安心到不自觉就闭上了眼睛,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的家里放任自己睡着,养伤。
如今角色完全反了过来。
作为守护者这种本身就已经违反唯物主义的存在,他相信有“命运”这种东西,却实在不想说什么“命运真是神奇”的中二发言。
于是最后只好闭口不言。
睁开眼睛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斋贺千海默默地回想了一下之前发生了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转头在可能的范围内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大灯是关着的,只留了枕头左边的一盏小灯发出微弱的光来。
再看向右边。
是鸦取真弘躺在没铺铺盖的地方的一张睡着了的脸。
她眨了眨眼睛,然后闭上重新睁开,然后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