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后来我认识了一个朋友,他和那位神祗很相熟,所以……”
“你之前知道索拉还活着吗?”
“不知道。”
这就像在质问,他在质问一个刚才救了他的人。
“真的?”但他仍在质问他。
“我发誓,”迪卢木多立刻举起右手,“我迪卢木多·奥迪那,所说的每句话都属实。”
“住手,我没让你发誓……”肯尼斯无力地靠向椅背,“为什么你这么爱发誓?”
“因为誓言是很重的。”
“所以你也把你的忠诚等同于誓言了吗?你留在我身边,是为了誓言,你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因为誓言,是这样吗?”
“我……”迪卢木多想了想,最后选择保持沉默。
哪怕早已知道这个答案,肯尼斯的眼中还是带了一丝失望。他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迪卢木多,你听好了,”他向他说道,“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那就是:在你以前向芬恩效忠之前,他同时也是你的朋友,你了解他、赞赏他、钦佩他,所以向他效忠成为他的骑士……”他顿了顿:“但你我不同。在我召唤你出现之前,我只听说了你的神话,而你,则对我完全陌生。”
“你向芬恩宣誓,是一种必然;而你向我宣誓时,是因为要成为工具,工具是不能有自己的思想的。御主和从者,在那短短的几天内不过是个为了达成同一个目的而相互利用的利益共同体,一旦脱离了那个环境,就什么都不是……”
“所以,我、与芬恩,是不同的。”他深深地望着迪卢木多,“你对我的宣誓,与对他的也是不同的。誓言与誓言不同,所以忠诚,也是不能与之对等的。”
迪卢木多张了张嘴,肯尼斯知道自己的实话伤到了他,可他不得不挑明这一点,他觉得很悲哀,这悲哀在于:他们三人,他、迪卢木多、索拉,每一个都想冲破被当作工具的枷锁,但其实每一个都成为了别人的工具。
迪卢木多只是想找一个值得他效忠的主人;索拉的爱意可以向任何人施予;至于他,他想要的东西都一一得到了,却只缺了一样。
他只想要一个知其心的伴侣,这样的一个,他到死都没有找到。
他显然……是的,他真的很孤独。
“我不需要仆人,”他说,“也不需要工具……你没有必要对我毕恭毕敬,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你可以选择你想选择的——遵循你内心的本性:自由。你们凯尔特人每一个都热爱这个,索拉为此而死,她到死……都没有后悔……”
“您是要赶我走吗?”
“我没这么说……”
“那您是打算自杀吗?”迪卢木多忽然幽幽地问。
“我……什么?我自杀?”肯尼斯反应了过来,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从我的哪句话判断出我要自杀?”
“您的行为和自杀有什么区别吗?”迪卢木多说,“首先,莫名其妙地道歉,然后阻止他人的寻找,如果我不找来,您就失踪了……”
“索拉本来就要杀了你,如果你不找来她也不会对我怎么样,你倒是更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如果你不找来的话……”
“您会被索拉大人杀死的,”迪卢木多斩钉截铁地说,“我在来的路上询问过了那位神祗,因为复活而疯狂的人往往会从亲近之人下手,一个个杀死!”
肯尼斯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都是被复活的人,本来早就应该死了。”
“所以您是真的打算一走了之吗?!”他攥住肯尼斯的轮椅,面目因为生气而扭曲。肯尼斯发誓除了二十年前那一次,他再也没见过迪卢木多这样的表情了。
——他非常危险。他想。
“我……没有想过那种……”肯尼斯试图解释,但立刻就被迪卢木多打断了。
“我问过校长,你在今天稍早时向她提交了一份申请,如果你因为不明原因失踪,你希望学校聘我为外教……不要否认,肯尼斯大人,你正在试图将我抛开,而我,就这么令您讨厌吗?!”
“不,”肯尼斯想,“并没有。”
一点也没有。迪卢木多是个好人,很好的人,他待人真诚、热情、无私,就是偶尔脾气会有点大,还喜欢喝酒。他一喝多就喜欢胡说八道,说完了会唱歌,唱歌时还喜欢跳舞,不过他唱的歌很好听,跳得也不错……
——呃,他想这个干嘛?!!!!
可他控制不住地继续想下去:他想到如果迪卢木多没有找到他,那么自己会过得有多艰难;他身边的每一样东西都是迪卢木多买的或做的……哦对,那一叠爱尔兰音乐他还没听完呢;晚餐的小牛排好吃极了,他的厨艺也不错,他好像什么都会干……
——wtf?!!!他干嘛越想越离谱?!!!
他相信他露出了便秘一般的表情,因为迪卢木多也是相似的表情,对方很生气快要爆发了……不对,他生气个p啊!他为什么要生气?!自由难道不好吗?!!!这一幅“我女朋友甩了我了我既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