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澜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喜色,被他生生压抑住了,却全然被邵扬收进眼底。
邵扬终于不再搭理他,像是已经厌弃了这个玩具似的将他丢开到一遍,继续与其他人谈笑风生起来,他低头在筠筠耳边悄声说了句什么,筠筠脸色一红,作势轻轻打了他一下,旋即娇笑开来。
筠筠小小年纪能做到红牌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她容貌生得娇俏可人,又能说会道乖巧伶俐,一圈酒敬下来气氛很快便活络开,再无人理会之前小插曲。她几乎要像个花蝴蝶似的翩跹欲飞了。
宣澜默默走至角落里黎顾的身边,解开他的绳子又替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睹了事情全程经过的黎顾十分恼怒,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和对方人多势众就要冲过去,却被宣澜一把拉住衣角,摇了摇头。
黎顾的声音有些嘶哑:“为什么?”
“咱们先出去,待会儿我跟你说。”宣澜压低声音道,“你先出去,记得低着头别看他们,我打声招呼就跟着出来。”
“你——”黎顾不禁带了点怒意,“你何苦这么作践自己。”
宣澜一愣,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立刻变了脸色,抿着嘴不再开口。
黎顾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一时间难以挽回,也有些讪讪:“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宣澜带着一丝愠怒:“轮不到你来管我。赶紧走。”
还好有旁边的绿植遮掩,无人注意他们。待黎顾一个人走了出去,宣澜才深吸了一口气,行至邵扬身边,低声向他致谢告别,邵扬却像把他当了空气似的,只顾着与其他人喝酒嬉笑。
好像看不见身边这个人似的。
宣澜也不管,说了一句后便退了出去。
待二人出去后邵扬身边才有人大着胆子问:“邵哥,刚刚进来那个小美人儿是谁啊。我看……”
邵扬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怎么着,你看上了?”
那人仍不解其意:“不是,我就是看那小孩儿……挺可怜的,其实挺招人疼的,您这也太糟践人家了。”
邵扬面色不改,仍然带着笑意,那人见邵扬这个似笑非笑的样子心中有些惴惴的,忽然却听到邵扬轻轻开口,语气并不生硬,甚至称得上轻柔,却平白让人出了一身冷汗:“我们家的家务事,轮不到旁人来管。”
宣澜甫一出酒吧便看见路灯下的黎顾在低头等着自己,心里一软却还是生气,看了他一眼便直接走了。
黎顾急急追上,但他身上有伤,宣澜走得又快,他一不留神没注意脚下便有些趔趄:“哎哟!”
宣澜这才回头,看见黎顾扭了脚半坐在地上,这才走过去扶他。
“怎么了?没事儿吧?”
“脚……好像扭了,有点儿疼。”
宣澜低声骂了一句“活该”,却还是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势,看见确实是扭伤了,但也并不严重,只是有些红肿,便没好气地说:“自己走。”
“真疼••••哎呦轻点儿,你扶我一下。”
宣澜看不得他这幅模样,终于还是把他扶了起来,两人互相扶持着向前走着。
夜风有些大了,为这盛夏的夜晚送来一丝清凉。宣澜有点小心眼,还记挂着刚刚在酒吧里黎顾说的那句话,黎顾仿佛是有心事,两人谁也不肯先开口,就这么并肩走着。
过了许久宣澜才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不得不开口:“你今天晚上去哪儿?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黎顾倔强地抿了一下嘴,最后才道:“我没家。”
宣澜一愣。
见他误会黎顾才又开口:“不是,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父亲在外地,我一个人在这边住,他平常也不怎么……跟我联系。”
宣澜点点头,没有就黎顾的家庭情况追问下去,只说:“那我送你回你住的地方吧。”
黎顾犹豫了一下,眨了眨眼:“离着儿挺远的,去你家住一晚上可以吗?”
“……”
许久才听到宣澜咳嗽了一声:“可以。”
黎顾立刻展颜笑了,只不过他脸上有伤疤,笑起来反而更添些狰狞的感觉,叫外人看见了定会觉得可怕。宣澜眼神有些复杂地盯着他那半边侧脸,没有说话。
黎顾被他盯得地下头去,许久才小心问道:“……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有!”宣澜矢口否认,“我只是有点好奇……你怎么受的伤?”
“小时候……被人绑架过,就……”宣澜明白了,没在多问,只是握紧了黎顾的手,像是想给予他一点力量似的。
“我知道自己不好看,从小就没什么人跟我玩儿,连我父亲都不怎么喜欢我。我以为转学到外地会好些,结果还是一样。我被邵扬关起来这几天,只有你一个人愿意来找我。”他回握住宣澜的手,忽然定住了脚步,郑重地看向宣澜,“谢谢你。”
“你是我上这么多年学以来,遇到的第一个不歧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