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仍觉得自己笨嘴拙舌的。
这时他没有看到齐肃站在他身后,连看向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他没有在意他的笨嘴拙舌,拿起了刚刚放在桌子上的梳子,不等宣澜反应过来便为他梳起头发来。
梳子是做得极精细的龙纹玉梳,看起来颇有古意,触在头皮上只觉得温润,齐肃的动作极轻,仿佛生怕弄疼了他似的,将他的乱发一一梳理整齐。宣澜起初有一瞬间的身体僵直,但在齐肃的手抚上他头顶的时候终于放松下来。
头发并不是很乱,须臾便梳好了,而齐肃却并没有离开,一直站在宣澜背后,宣澜想扭过头去看他,却被齐肃的双手摁住双肩,示意他坐好。
“你母亲叫什么名字?”齐肃轻声问,仿佛是不愿打碎一个梦似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虚浮。
“她叫宣玉蕊。”
“那你记不记得她去世的时候大概几岁呢?”
宣澜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五岁的时候她就不在了,我那时候还小,后来被送到了福利院,再后来……就到了我养父母家。”
齐肃轻轻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了。
正当宣澜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轻地敲门声。齐肃坐回桌子对面,拢了拢衣襟,才朗声对外边说:“请进。”
宣澜小心观察的神色,只见他面色如常,并无任何异样,他自己反而有些失落。
他又把头低了下去,齐肃看侍者把菜摆好退了出去才说:“怎么老爱低着头啊?你是个男孩儿,要大方一点。”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平常不这样的。”宣澜有些着急,仿佛急于证明自己似的。
由于只有两个人,菜并不多,也大多数比较清淡的菜色,齐肃解释:“第一次跟你出来吃,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就选了他们家有名的几道,你看看合不合你口味?不够的话咱们一会儿再点。”齐肃的态度很随和,给他搛了一筷子菜,“尝尝这儿的开水白菜,很出名的。”
宣澜依言尝了,果然极为清香爽口,和平日里所吃的大相径庭,齐肃又一一为他介绍了诸样菜品,宣澜也一一尝了个遍,最后得出结论:“比我做的好吃。”
“你还会做饭啊?现在小孩儿会做饭的可不多了。”齐肃为他盛了一碗鱼汤,笑着问他。
宣澜用力点点头,眼睛是亮晶晶会发光的:“会的,我还一直觉得自己做得挺好的……”他尝了一口鱼汤又有些失落,“今天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齐肃看向他的目光简直称得上慈爱了,他觉得这小孩儿哪怕不长成这个样子也足够可爱了。如果……一个微妙的念头在他心里升起。
他盯着宣澜领口间露出的那个坠子,心里有了计较。
他终于还是主动开口问了:“我看你上次来停车场找我好像等了挺久的,而且好像还有别的事要对我说?是么?”
宣澜正在喝汤,闻言抬起头来。他把那个坠子取下来,诚恳问道:“您是不是认识我的母亲?”
他目光诚挚,眼神坚定,就这么直接地看向齐肃,齐肃无法欺骗他,那坠子的外边的白金在灯光下折射出好看的光芒。
我不能骗这个孩子,他心想。
齐肃伸手接过那个坠子,将其紧紧地握在掌心,对宣澜说:“是的。”
宣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但他没有开口,等着齐肃自己往下说去。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母亲是不叫宣玉蕊的,宣玉蕊是个假名。”齐肃放下筷子,表情带了一丝郑重,“她叫舒檀。”
舒檀。
宣澜把这个名字在唇齿间反复咀嚼了几遍,他从不知道这些。
“我们的母亲互相认识,所以我和你母亲从小一起长大,她比我要小几岁,可以说,是我把她一手带大的。”齐肃像是回忆起了极为悠远的往事,忍不住在嘴角勾出一个笑容,“我并不是一开始就姓齐的,我在外边被养到十八岁我母亲过世才被带回本家。”
这倒跟邵扬很像。宣澜心想。不过他们二人真是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我那时候……被迫离开了你母亲,不过好在我们很快又重逢了,令人高兴的是重逢之后我们发现我们依然相爱,当我们谈婚论嫁的时候,家里逼迫我和黎顾他母亲结婚,我不愿意,黎顾他母亲也不愿意,后来我父亲用了手段,让我以为你母亲已经……去世了。我才彻底死了心。”
宣澜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其实我当时在停车场里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起了疑心,你和你母亲长得实在是——太相似了。”齐肃伸出手,轻轻地摩挲着宣澜的脸颊,仿佛透过宣澜看到了那个穿越时空翩跹而至的少女,“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问我是不是你父亲对吧?”
宣澜大窘,齐肃几乎能透过的的皮肤感受到逐渐上升的温度:“不用不好意思的,是我的话我也会这么想的,你是知道什么了吧?”
“嗯……我在我母亲当年留下的遗物里发现了一张照片,是你跟她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