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篇揭了一些伏笔,也埋了一些伏笔。小里另外两部小说都与本章有直接或间接关系,一部古言,一部现言。敬请期待。人在伤感时,总爱看烟火。
那些星星点点,于窗外开了又败,败了又开,灼热了一刻,却逝去了永恒。夏初音独坐窗前,一室寥寥空荡。
就在刚刚,新年钟声敲响的前一刻,花房迎来了这一年里的最后一位客人。她开门,那个修长的身影就站在他面前,尽管人至中年,可他的眼睛却深邃幽蓝如夜,似有潮水般汹涌的波浪袭来,又隐忍不发。很陌生,却又透着熟络;很亲切,却又透着无奈。
“你是……初音?”男人直挺的背脊微微颤抖。
夏初音点点头,她突然生出一个永远不敢想象的念头,“你是……”
“初音,是谁来了……”林雅乐的脚步从楼上而下,一步一步越来越近,也让初音的预想越来越疯狂。她慌乱地回头,看着母亲款款而来,茫然间摔烂了果盘,震惊地不住后退,而后汹涌而出的泪水,不是伤痛,却是眷恋。
夏初音很想骄傲地告诉秦铮,她终于聪明了一次。再回首去看仍站于玄关的男子,她淡笑凉薄,“你们聊。”
原来,这就是与骨血至亲、存活于梦中的人,相见于现实的感觉。盼着盼着就失望,恨着恨着就深爱,痛着痛着就麻木。她如此地怨着,却又如此想见他。而他叫她的名字,是那么浓厚温暖,那么踏实的存在。
夏初音躲在屋子里,不敢出去。不知道如何面对,不知道如何原谅。她曾多后悔没有答应秦铮,陪他回赵氏宗地过年祭祖,就有多庆幸自己留在了家里,才能与想念了19年的人一朝相见。
房门响起时,她觉得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她犹豫、迟疑,人已冲至门前却不敢碰触扶手。
仿佛过了很久,门外之人哀伤的语气传来,“初音……我,还是先走了。其实,有很多话想告诉你,但我知道,我没有资格。”
整个世界安静下来。他,走了吗?在没有好好跟她解释为什么缺席了这么久,没有认认真真看她是不是与他很像,没有听她讲出那么多年每分每秒的思念,没有听她说她爱上了一个多么出色的男孩……她急切地打开门,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终于在玄关处再度看见了那个高大的身影,仿佛心有灵犀般他突然回身,眼里满布惊喜,“初音……”
泪中带笑,“告诉我你是谁?”
“我是……”他终究还是开不了口,他错过的、亏欠的是无法弥补的光阴与陪伴,还有什么资格被承认。
林雅乐默默地走到男人的身边,执手相看,“他是你爸爸。初音,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终于有了答案,夏初音抹掉脸上的泪珠,第一次正视自己的父亲,“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这也是夏季寰一生之中最最痛苦的一刻。十多年前还在他臂弯里沉睡的小宝贝,如今已是婷婷少女。他曾发誓要将世间最美好的一切都奉于女儿的眼前,却在转眼间再无她的讯息。还有这一生带走了他全部爱与牵挂的女人,她用最最残酷的刑罚惩罚亦保护了他的任性。
千言万语,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夏季寰心里演练成章,却于此刻空空如也。
“初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自作主张带着你离开的,你爸爸是那么爱你宠你想要保护你,当时我们确实有苦衷。”林雅乐完全陷入过去的回忆里无法自拔,那里面有她那儒雅着与音乐相伴了一生的父母,有她最远大的理想抱负,有她与那时还在社会最低层苦苦挣扎的夏季寰第一次的相遇,还有她抱着孩子为不成为威胁他的因素远走他乡的决绝。她保护了所有人,却牺牲了可以朝夕相伴的幸福时光。
夏季寰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女儿,他很痛,连呼吸都痛,“我的小公主,你长大了。你看,你真漂亮,比我梦中的你还要漂亮。虽然我缺席了那么多年,但请你相信我,我没有一刻不在为了早日找回你们而努力。你妈妈为了我为了你选择离开,是我这辈子最痛恨自己的时候。可我不能辜负她的苦心,不能前功尽弃。”
夏初音并不太能明白她的父母经历过什么,但她似乎清楚地听见,她的父亲说爱她,想念她,从未放弃她,“意思是你没有不要我,没有忘记我?”
看着女儿孩子般委屈地哭泣,那泪灼伤了他的心,再忍不住,滴滴掉落而下的愧疚与心疼,让他哽咽,他颤抖地从胸前掏出一挂吊坠项链,小心地打开暗扣,“你从未离开我。”
那枚吊坠里是她小时候的照片。一种巨大的委屈与喜悦向她袭来,不想再去纠结当初的因果,只想抓住眼前的幸福,她那么那么努力地投入父亲的怀抱,原来这才是爸爸的味道,“小时候,看着小朋友的爸爸将他们高高举起,我就想总有一天,我也要我的爸爸这样举起我,现在我找到了你,可我已经长大,重得举不起来了。”
“遵命,我的小公主。”夏初音一下子腾空而起,尽管不是那样高,但父亲有力的臂膀却让她无比幸福。
新年第一个日出,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