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寒光,透着鲜血的腥臭味,就这样直直地突了过来。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骨头断裂的声音,骨女和溺之女被一只硕大的抓自己飞,在空中骨头哗啦哗啦地碎掉。
“吾主在前,我等又岂能躲在后面,唯一死而已。”
来人却是刚刚重伤并耗尽了力气的犬神,此时他终于勉强恢复了些许,一手救下祟,一手捂住自己重伤的腰腹站立。
紧接着,我的妖兵们便重新列好军阵,站定在犬神的后面,组成一道密密麻麻的人将我挡在后面。
“唯一死而已!”“唯一死而已!”“唯一死而已!”
壮怀激烈的齐呼声、庄严肃穆的阵列、杀气腾腾的军势,对面高楼上的镜斋脸色不由沉了下来,再不复刚刚那般轻佻随意的姿态,也不多言,只把手一挥。
雪白的画纸在空中飘飘洒洒,像是一场纷飞、别致、奇诡的大雪,这雪很快便落在了地面上,化为各式各样传说中的妖怪。本来被冲散的敌方妖军,也重新依附在这些新出的妖怪之下,汇聚成赫赫威势的妖怪军列。
没有什么言语,默默地冲锋,彼此间再次赌上性命。
妖怪一只接着一只地倒下,倒下的接着便被敌我双方践踏成肉泥,此刻妖怪也变得这般的脆弱,一如以往他们所鄙视的人类。但终究还是和人类的军队短兵交锋有所不同的,不堪虐待的大地纷纷裂开,一部分烧焦成琉璃,一些又冻成了冰晶。
那些人类所引以为傲的高楼大厦,在双方肆虐过之后,便纷纷倒下,像是精美的瓷器猛地往地面上一摔。
尘土,渐渐地将整个天空都遮蔽了,所有井然有序的华美都被狠狠撕碎,唯有我所站立的一丈之内风平浪静。
我的眷属啊、我的造物啊、我属下啊、他们正在用自己血肉为我筑成一座坚不可摧的长城。只是人力是有尽时的,妖怪也不例外,就连我也要暂时闭上眼睛歇息歇息,我的妖众越来越稀疏了,倒下的越来越多。
“可恶,为什么这些妖怪怎么也杀不绝啊!”
草草收拾伤势,再次踏上战场卖命的祟忍不住嚷道,手中的骨刃不知道已经断了几把,他除了一个光秃秃的脊柱便再无多余的骨头可用了。
“一切都怪我太过大意,倘若我不是被对方大将偷袭的话,主人也不必冒险来救我,那么主人就不会伤到这般地步。而我也有可能施展出黑暗|童话,那样一切都好对付得多了。”
“废话那么多干嘛?”
犬神已经完全将自己的形态抛弃,化为一道怨念和恐惧的黑影,在战场中驰骋纵横。虽然他的身子也越发稀薄,眼看着就要彻底消失在虚无缥缈的畏中,可是他却一点也不在乎,不时哈哈大笑着。
这时,他转过身对着祟呵斥道:“何必作小儿扭捏姿态?主人她必定会安然无恙的,至于我们,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
“可是,你们能够坚持到她醒来之前吗?”一直沉默着忙于作画的镜斋开口,轻笑着反问:“你们没有感觉到不对劲吗?我们的妖怪的确是杀不尽的啊,被杀死不超过十分钟他们就会重新在我的笔下复活。”
犬神和祟的瞳孔不由一缩,眼睁睁看着敌方一个被砍成几截的妖怪,死后化为畏却并没有随风散去,反而重新回到了狂画师镜斋的笔下,重新化为新的妖怪,重新加入这次以命为赌注的战场。
“混蛋啊!”
犬神狂怒着咆哮起来,张开一张像影子一般的嘴,瞬间便吞了两个妖怪下去,可是这一瞬间他却受到敌方十来只妖怪的同时攻击,黑影般的身躯肉眼可见的散去,似乎和这夜色都分不清了。
“恐惧吧!绝望吧!尖叫吧!统统都化为我笔下的妖怪吧,这就是地狱侵蚀人间,将人间化为地狱的绝美绘卷啊!”
狂画师镜斋举着画笔,癫狂地手舞足蹈,撕心裂肺地呐喊着,以他为中心开始浮现出一幅幅生动的画卷。这些画卷都是记录浮世绘町此时在百物语组妖众肆虐下的悲惨场景,绝望和恐惧扑面而来。
这便是地狱绘卷,以数万的妖怪为引子,以芸芸众生的恐惧和绝望为墨汁,以整座浮世绘町为画卷。只要这座城市数万人始终处于恐慌之中、绝望之中,那么侵害他们的妖怪便不死不灭,甚至会越来越强。
倘若不能将这画卷从源头上撕毁,那么这座城市数十万的人类,数万的妖众都将死绝,血肉和魂灵被涂抹在画卷上,又归于茫茫无际的畏海之中。
那么,究竟谁来阻止呢?
正待我的妖众越来越少,甚至那些因为重伤再无力一战而退下战场的妖兵们,也开始重新踏入战场,拼着自己的性命稍稍停滞对方的脚步。因为他们不愿退却啊,因为我正站在他们的身后。
突然,耀眼夺目的五彩光芒从他们身后传来。
这光芒将他们全部笼罩在其中,他们便感到逝去的体力和畏正在飞快回升,凭着这强烈的加持,他们鼓足劲又重新抢回了近十米的地利。
原来远远落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