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印堂发黑,最近恐有不测啊!”算命先生手里拄着个幢幡,本来是坐在桥墩子下面睡觉。被春箫折腾起来之后,他睡眼惺忪地看了我一眼,表情忽然变得凝重了起来。
“废话,好好的还来找你干嘛!赶紧给我兄弟看看,看不好老子把你打成真残废。”春箫踹了他一脚,但他速度太慢,反而被那瘦猴似的先生轻而易举地躲了过去。这先生
“人命天注定,老朽还真是无能为力。”这位先生叫神算子,在这城里也算是个名人,他曾经给春箫算过一命,说这小子八字太硬,克妻无后,虽然玉家老太爷没因为这件事情撤了他继承人的身份,但是十里八乡的姑娘却是没几个敢来找他了。也是由此,每次春箫看见他都得满城追着跑。
这先生捋了捋没几根的胡须,脏兮兮的手指一掐,若有所思地指着左边道,“咦?不对,此处有祥瑞之气,虽是大凶之兆,却未必不可解!”
“哪儿?我怎么没看见?”春箫往他指的方向瞅了瞅,“哪儿有大胸?”等他再转过身来的时候,先生早已钻进了人群里,几下就没了踪影,连用来坑蒙拐骗的幢幡都不要了。
“江湖骗子!”春箫啐了一口,跳起来喊道,“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你都知道他是骗子,干什么还白费力气。”我拍了拍春箫的肩膀,将先生的拐杖往手里一抓,“你先到开普寺等我。”
“唉,你说你怎么就一点也不着急呢?你要是拦住他,说不定这老小子还真有办法。”春箫跺了跺脚道,他脸上的肉本来就很多,这会儿因为生气而挤在一起,显得眼睛愈发地小了。
“阎王叫我三更死,我可不敢活到五更。”我举着拐杖往他屁股上一拍,“赶紧过去吧,听说宋小姐今日要去寺里上香,等会儿你就挤不进去了。”
“没救了你!”春箫在我背上擂了一拳,匆匆向着城北奔了过去,宋小姐怎么也是他朝思暮想的美女,不着急才怪呢。
“先生,你刚才走得急,把东西落下了。”谪仙楼的一层是个茶馆,这个时候里面的人还不多,那位“神算子”就坐在靠里的位置,我一进门就瞧见了他。
“多谢秦公子。”神算子冲我一拱手,将拐杖接过来放在了旁边,“公子若是有空,可否和老头子喝上一杯?”
“当然。”我不客气地拿起了桌上的一杯茶水,谪仙楼的茶清一色都是铁观音,泡茶的师傅是这里的老板,手艺和宋小姐应该不相上下,“不过喝茶多没意思,不如我请先生上二楼去喝酒?”
“请我喝酒也没用,你这劫数我帮不了忙。”神算子呷了口茶,看样子是铁了心不准备帮忙,我心里不由一紧,难道自己真的中邪了?还是这神棍想借机敲我一笔呢?要说神算子也是谪仙楼的常客,虽然打扮邋遢了一点,但据说本事还是有点的,不然这三十文一杯的茶他可喝不起。
我定了定神,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当真没办法?”
“邪由心生。”神算子指了指我的胸口道,“那古筝和玉簪记得别弄丢,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已经后悔了。”这邪魅是不是由心生我不知道,但自打买了这古筝和玉簪之后我便没有安宁过,隔三差五湿裤子,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你把东西丢了?”神算子眉毛一挑。
“已经烧了。”我从怀里掏出一根簪子道,“这是从灰里摸出来的。”
“造孽啊!”神算子拿着簪子端详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这和你原来的那根玉簪可是一对儿?”
“样式是一对儿,可料子差了点。”用玉箫的话来说,这东西能买下他们家半间当铺了,根本不是原来那簪子能比的。
“幼稚!”神算子盯着簪子看了半天,后来突然一拍桌子,把我吓了一跳,“宋家那小丫头让你烧的?”
“你们认识?”如果他们真的有什么交情,我可是又大开一次眼界了。
“这镜子给你,你去给那小妮子照照就知道她是什么东西了。”神算子将一面小镜子抛给我,这镜子呈八角形,每个角上都有个卦象,看上去还真有那么点意思。我打开镜子看了看,里面的倒影还是一个鼻子,两张嘴,也没什么奇怪的啊。我刚想问问这镜子怎么用,一抬头却发现神算子已经走了,而我桌上的银子也不见了。
“嘿,别乱推,小心我……咦?你小子怎么才来,宋小姐马上就要走了!”春箫趴在开普寺西厢房的房顶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殿,仿佛下一秒里面就会走出一大块红烧肉。
“时间刚刚好!”我一路赶来,为的就是看看这镜子究竟是真是假。我趴在春箫身边,将镜子冲着大殿一照,推了推他道,“看看你们宋小姐有没有影子。”
此时宋小姐刚刚从大殿里走出来,她穿着件鹅黄色的长裙,走路还是那么婀娜多姿,楚楚大方,一时间引得不少行人驻足。
“怎么可能没有影子,那不成——”春箫忽然怪叫一声,要不是我拉着他,这胖子铁定要从屋顶上跌下去了。
“真,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