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着那根断裂的龙牙想要殴打他的公主好不容易才被缪勒森中尉拦住。
“等一等,等一等!”卡尔愤慨起来,“我忍很久了,可你现在还要拿我的牙打我?!”
“你不就是想要这个吗,嗯?现在清醒了吗,嗯?”即使知道他没有在装无辜,伊琳也没能忍住那一股冲动。
“别闹了,天呐,到底是怎么回事?”缪勒森中尉已经把佩剑已经收回鞘中去了,但是从战士忽然转变成调停人仍然叫她有些莫名其妙,“我们还有更要紧的事调查,记得吗?”
直到那颗尖牙被中尉从她手里夺走交给科勒,伊琳才冷静了些。这时她感到一滴水忽然落到自己的头发里。无形的护罩似乎一瞬间消失了,狂风骤雨直直地朝船上倾泻下来。
中尉忽然一愣,用手捂住耳朵通过通讯器和卢克里奥说了些什么。伊琳听不见,金属耳朵在海里泡了水,大概已经失效了。科勒把他自己的那只通讯器取下来甩了甩,看起来他的也一样。
“稍等一会儿,殿下,抓稳了,我们准备起航!”最后中尉喊了一句,说完朝船首跑去。
伊琳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向后退了几步,扶住船舱的墙。那只龙皮箱子倒在一旁,她弯下腰去把它捡起来捧在手里打开,却想不起来他们是何时带上来的了。这时她才看清箱子中间那颗白森森的头骨顶部被刻上了一圈奇异的纹饰,用深红色的颜料——或者是血——沿着痕迹描画了一遍。
“我刚才怎么了?”卡尔拍着脑袋也走过来避雨,“我只记得打开这个箱子……然后我就在水里了。”
他无比自然地走到她身边朝箱子里望,皱了皱眉。就好像他从未失控袭击他们,他也从未控诉自己受到了欺骗,甚至两人从未吵过架似的。
但是公主并不能那么快就忘掉一切。“一个魔法阵,我猜。”她咔嗒一声把箱子关起来,没有看他,“看起来它只对你有效果。别再碰它了。”
卡尔不说话了。她的心脏往下一沉,最终还是偷偷抬起眼睛瞄了他一眼。
结果她发现卡尔只是深沉地凝视着她的胸口。她这才想起自己自从上了岛就没有再穿束胸衣,而刚才在水里自己的外套也被她给甩掉了。她的衬衣浸满了水,紧贴在皮肤上。
伊琳脸上又烧起来,双手抱在胸前,狠狠踹了他一脚——被他一闪身躲过去了。他无声地笑起来。
“不许笑!”她宁愿这条龙还在跟自己闹脾气。说好的被骗了要找人算账呢?
“你太可爱了。形状也……”他没有说完,品味起最后几个字来。
光天化日!明目张胆!!
“科勒,”她转身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青年命令道,“过来帮我把这条龙再丢回海里去。”
“我得……去了解情况。”科勒快步钻进雨里,躲到船首去了。
一件看起来很眼熟的皮质长外套披到她肩上。正是前两天半夜被某个人盖在她身上,随后又被她挂在房间里的那一件。他是什么时候偷拿回来的?
“我没有说谎。除此之外……我不知道现在该对你说什么。可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他是一条两百多岁的龙还是个刚发现自己有必要学着怎么跟异性搭讪的十几岁男孩?
伊琳决定嘲笑他,但说出来的话好像截然相反:“也许你可以谢谢我刚才救了你一命。”
卡尔眨了眨眼睛。“好吧,谢谢你。我我现在有些想起来了。我很感激你没有放弃我,即使……即使这的确是我的错。”他认真地说,然后稍一停顿,“不过,其实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
“你太可爱了。”
就算用十几岁男孩的标准来讲他的词汇量也有点贫乏过头了!
“我还没有允许……”她竟然语无伦次起来,干脆转过身去。哦,这要比之前发生的任何事都让她更烦躁,“我还在生你的气,明白吗!就是因为——”
没等她说完,那条龙已经用双手从后边紧紧揽住了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
“抱歉,我做不到。”他低头伏在她耳边说,“我——”
伊琳没有听清他接下去说的是什么。从三桅帆船庞大的身躯底部发出一声轰鸣,船身似乎从海浪中上浮了好些距离,接着移动起来,向前驶去。
“如果蜥蜴又中邪了,”缪勒森中尉从雨幕中走回来,威胁性地开合着右手掌,“或者干脆就是单纯在骚扰您的话,我还有力气把他揍一顿。从天上掉进海里应该够他彻底清醒的了。”
“哼,”龙朝她呲了呲牙,“说大话。”
“你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是以为自己刚才是滑倒了才摔出去的?”
“卡尔,放开我。”公主终于镇静些了,虽然她的说话声仍有些颤抖。该死。
他沉默下来,很慢地抽回手,指尖轻拂过她的腰际,激起几道看不见的火星。他又叹息一声,远远吹起了几丝她湿冷的头发。
伊琳摆摆头,顶着雨逃到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