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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天一一接了，一一回了握手，一一说了场面话，脸上的表情始终如一——礼貌、疏离、不卑不亢，不会让任何人觉得被冷落，也不会让任何人觉得自己有多特殊。

    他的每一句回应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握手都力道适中，每一个微笑都精准地控制在足够礼貌但不会让人觉得亲近的范围内。

    这种社交技巧不是练出来的，而是长年累月在高位养成的习惯——当你是全场最有权势的人时，你的社交目标就变成了不让任何人获得本不该有的优越感。

    周围众人看着他的应对，心中暗自折服。

    很多人都知道陆天崛起之迅速令人瞠目，但他们原本以为这样一个草根出身、靠拳头打天下的社团教父，在这种顶级名流宴会上一定会露怯，至少会有些局促或用力过猛。

    然而此刻陆天的表现，比在场任何一个豪门出身的人都要从容。

    他既不谄媚，也不傲慢，那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让每一个和他交谈的人都如沐春风。

    这一刻，林颖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陆天被名流们簇拥却游刃有余地一一应对，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意。

    她没有挤进去凑热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不冒气泡的香槟，觉得自己是全场最幸运的观众——因为她是现场和陆天关系最为亲密的女人。

    而此刻，罗家良，良丰集团董事长，港岛排名前二十的富豪，一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四十年不倒的老江湖，终于挤到了陆天的身前。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低着头、脸色白得像纸的罗俊恒，另一个是陈曼妮。

    陈曼妮的表情和罗俊恒完全相反，她在看到陆天近在咫尺之后，眼睛里的光芒比任何一次走红毯都要亮，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敢说。

    罗家良走到陆天面前，微笑着主动伸出手。

    他的手很大，皮肤粗糙，指节上有老茧——那是年轻时做工厂起家留下的印记，和那些天生富贵的名流们截然不同。

    “陆先生，恭喜恭喜。鄙人罗家良，这是犬子罗俊恒。”他侧身把缩在身后的儿子让出来，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和谦卑，“犬子年轻，以后还要陆先生多多提携。”

    陆天看着罗俊恒，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一秒，表情多了一丝淡淡的、带着点促狭的玩味。

    那种表情让罗俊恒想到了猫科动物：爪子按在老鼠尾巴上，不急着吃掉，先玩一会儿。

    “罗公子，”陆天伸出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出的调侃，但极为礼貌，礼貌到罗俊恒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我们刚才已经见过了。罗公子一表人才，令尊好福气。”

    听到这话，罗俊恒整个人僵在那里，看着陆天伸出的那只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的本能告诉他应该伸手握住，但他的身体拒不执行这个指令——他在流汗，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贴在了皮肤上。

    他犹豫了大概三秒钟——这在社交场合已经是极其失礼的长时间了——然后颤抖着伸出自己的右手，握住了陆天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手指冰凉，握住陆天手掌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一块温暖的铁钳夹住了——力道不大，但稳到让你不敢抽回来。

    “罗小兄弟，认识你很高兴。不过——”

    陆天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不大，但足以让罗家良和罗俊恒都听得清清楚楚，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但脸上的笑意里有一道极淡的锋利，

    “做晚辈的，还是要懂点分寸。谦逊一点，低调一点，不然容易给老爹招灾惹祸。”

    一句话，罗俊恒的腿彻底软了。

    他感觉自己的膝盖像是在一瞬间变成了两根煮过头的面条，几乎要当场跪下去。

    他全身都在冒冷汗，汗水从他的鬓角流下来，流到下巴，滴在他的白色西装上，留下了一个深色的印子。

    罗家良听到这话，也是吓了一跳。

    他在商场上混了四十年，什么话外之音没听过？陆天这话语不是在教训晚辈，是敲打，也是在威胁，同时也在给他罗家良面子——把话说得含蓄、点到为止，不把事情做绝。

    如果换了别人敢这样威胁他罗家良的儿子，他当场就要翻脸。

    但说这句话的人是陆天，他就不能翻脸，不但不能翻脸，还得感激对方给他留了余地。

    “多谢陆先生提醒，我会好好教育犬子。”

    罗家良神色不变，依然保持着商业微笑，但心里已经把自己儿子骂了无数倍。

    陆天笑着点了一下头，松开罗俊恒的手，转身朝下一个过来打招呼的名流走去。

    陈曼妮在他转身那一刻，终于鼓足了勇气张开了嘴：“陆先生——”她的声音很甜，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