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也读不懂于曼丽,想到这里,汪曼春不禁觉得有些失败,她并不是个笨蛋,可是对于自己喜欢的人,她总是捉摸不透。她安慰自己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汪曼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盯着赵医生给于曼丽取完弹上好药,要包扎的时候才猛然醒过神来,下意识地说了一句“我来吧”。赵医生看向汪曼春的眼神有些疑惑,但是汪处长发话,她也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就将干净整洁的纱布交到汪曼春手里。
“那我就先走了,药开好了放在桌子上,如果晚上发烧了退烧药吃一小片就好,不要紧的。”赵医生温和地嘱咐着,于曼丽点了点头,汪曼春说了一句:“辛苦了。”
赵医生有些受宠若惊地边收拾好自己随身带的药箱,边回应着“不辛苦不辛苦”“知趣”地离开了。
汪曼春手指拈在纱布头的位置,轻轻往外扯出一小段,一边走近于曼丽一边心里有些紧张。“你怎么了?”于曼丽看着汪曼春有些别扭的动作,问了一句。明知故问,汪曼春在心里腹诽道,神情依旧不大自然。
汪曼春将纱布头轻轻贴着于曼丽的肩,一点点将纱布铺开覆过伤口又小心地从肩下绕过,仔细地裹了好几圈才回头取剪子剪断。她神情极为专注,手下的动作也轻柔细致,所以倒不觉得疼,只是有些痒,连带着于曼丽的心里也觉得酥酥麻麻的,说不出来的感觉,可又下意识地期望时光就这样被放慢。
没有人说话,赵医生依旧离开了,除了钟摆针缓慢抖动的声音,就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之声。靠的近了,汪曼春依旧能闻到于曼丽身上好闻的香气,又不像先前会场之中感觉到的兰香味了,清清淡淡的,具体说不出来什么味道,闻起来让人想到江南水乡,十里烟雨一叶轻舟,朦胧间诱人深入探寻。
“看不出来,汪处长似乎很爱脸红?”由于离得近,于曼丽轻糯软柔的语音似乎就在耳边,明明调笑的话,听起来就觉得有种异样的感觉。汪曼春顿了一下,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加快了手下的动作,很快原本剩下的一段长纱布在她灵巧的手下结成稳定素雅的蝴蝶结。
反复确定没问题之后,汪曼春身子向后退了退,深深吐出一口气,怕于曼丽冷,她随手取过一边放下的外套给她披在肩上,又看着桌上赵医生留下的药。
“我去给你烧点热水,先把药吃了,万一发炎了。”汪曼春习惯了发号施令,哪怕是出自善意的关怀,在她口中听起来也有些不容人否认的味道。没等于曼丽回答,汪曼春就转身去茶水间,动作干净利落,如果不是她微红的脸色,看上去倒真的像她坚决又冷漠。
于曼丽看着汪曼春离开的背影,唇角牵出一丝笑意,也不知道汪大处长究竟在别扭什么,不自然都写在脸上了。汪曼春一边走一边感受着自己慢慢回复正常的心跳,脸上滚烫的温度在离了于曼丽之后才凉了少许,于曼丽和她说话的时候,因为她倾身的缘故,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在说。温热的气流拂过她小巧而精致的耳垂,一时间扰乱她宁静的心绪。
先前还在犹豫着这是否是个圈套,哪怕内心已经决定“自投罗网”还是有多多少少的顾虑,可是刚才那一瞬间她被自己的想法给惊讶到了。明明都是女人,她却对于曼丽有了不可说的心思,想将她直接放倒在暖软的床上,用力地拥抱她,哪怕没有明天,也要放纵在今夜。
这种难以启齿的欲望让汪大处长不好意思起来,她怕自己都暴露在脸上,借烧水的缘由匆匆远离那个搅乱她心中一池春水的女人。只是一边别扭汪曼春一边闷闷地想,究竟是怎么回事才会这样,明明对方有的自己也有,怎么她就觉得于曼丽风情万种呢,果真是个妖精。
她被她的美丽震慑,心甘情愿地沉陷于疑似的“圈套”之中不想脱离。她想让所有人都看见她的勾魂夺魄的美,然后以其为自己所属而骄傲,可是潜意识里又不愿她暴露于人前,怕她太招人,矛盾的心思如藤蔓层叠交错,压迫着她原本便狭小的内心空间。汪曼春咬了咬唇,内心里尽管纠结却又不得不承认,她喜欢欢喜与痛苦交织的感觉。
汪曼春端着一杯热水回来的时候,于曼丽右手托着腮倚在床头,灯光给她侧脸打下淡淡的阴影,细眉明明是舒展开的,可却总让人觉得笼着一层薄薄的愁绪。“吃药。”汪曼春柔声说,把水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去看赵医生留在药旁的小笺。于曼丽很顺从地接过汪曼春数好的药片,杯里的水也不会很烫,是拿在手里刚刚好的温度,就药喝下去也不会烫到嗓子。
汪曼春的温柔没有说出口,却表露在这些深深浅浅的细节之中。
于曼丽的脸还有些苍白,看上去有些虚弱,汪曼春看着她吃药喝水的动作,简单的动作感觉也无比勾魂,她定了定心神问:“还疼么?”于曼丽把还剩小半杯水的杯子放在一边,笑睨她一眼:“你觉得呢?”汪曼春语结,觉得自己也有些明知故问起来。
中了一枪,且还是胸口这样的位置,于曼丽是个皮肉细腻的女人,自然是觉得疼的。于曼丽在内心感慨郭骑云的枪法精准,毕竟不算很短的距离,又是临时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