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件事,要怎么向特高科那边交代?”汪曼春从明楼身上离开,靠回沙发上,想到这会是就问了出来。明楼回她说:“实话实说。”汪曼春淡淡地应了,她神色之间还有些倦怠,精致的妆也掩不住她虚弱的病容。
“师哥,你去看看阿诚吧,知道你放不下他,我不要紧的。”汪曼春的言下之意是让明楼离开了,明楼心里还是有些惊讶的,依汪曼春的性格,她应该很想自己陪在她身边的,但是她却这样直接地让自己离开,有点捉摸不透。
明楼的心里也是很担心明诚的,他害怕明台和他的人下手没有轻重,不过他也没想过这么早就走。但既然汪曼春已经说出来了,他也没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她家里。“那我一会儿叫人过来照顾你,你记得按时吃药,工作上的事先放一放,养几天比较好。”
汪曼春没有拒绝明楼的好意,眼里闪烁着感动与愉悦,笑着说:“知道了,谢谢师哥。”“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明楼佯装出不满,却很快地和汪曼春相视一笑。
明楼走后,房子里又空空荡荡地只留了她一个人,汪曼春躺回到沙发上,想着这一连串发生的事情,想给它们理个线索顺序出来,但是很快就因为头越来越疼而作罢。刚才的“没事”不过是她随口说出来的镇静,只剩一个人了才觉得有点力不从心的孤独。
不知道于曼丽知不知道她的事情,也不知道于曼丽是不是会过来。原来习惯了一个人的汪曼春,躺着觉得有些百无聊赖。
她开始回忆起之前的于曼丽。记忆里出现过许多次,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于曼丽像只猫咪亲昵地蹭在明台的身上,在她被明台那句“大嫂”哄得心花怒放的时候与明台肆无忌惮地调着情,当时她是觉得,这个女人轻佻得让她不屑。尽管没有过多脂粉味道,却有一股烦人的风尘气质。
第二次见,是在除夕夜,她还沉浸在汪芙蕖被害身亡的悲伤之中。不知道该去往哪里,汪曼春随意地走在街上,就看见了于曼丽。当时她想到于曼丽和明台之间的纠葛,确实是想动用一些非必要的手段的,但是莫名的,看见她脸上的泪痕心都软了起来,约她去酒吧一起喝酒。
之前也想过许多次的吧,究竟是从哪里开始沦陷的呢?是真的像她自己和于曼丽说的那样因为同情产生的好奇嘛,汪曼春也说不清楚。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告诉她,其实第一次看见于曼丽的时候,表面上说着不爱她那样的风尘妩媚,其实内心柔软的弦已经被轻轻撩动,所以才会有第二次的“怜香惜玉”,可是谁又说得清楚呢。
于曼丽给她的感觉始终有些捉摸不透,她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的爱,但是觉得这爱太过缥缈。她见过于曼丽看向明台时候哀愁的炽热的眼神,她总觉得于曼丽没有用那样的眼神看过她。勾人的、妩媚的、温柔的、哀愁的或者是平淡的,哪怕是在床笫之间,她似乎也没有看到那样惨烈得近乎绝望的炽热目光。
汪曼春拉了拉被子,细长的眉渐渐蹙起来,她其实也有些自卑。倒不像于曼丽那样苦恼自身的身世和地位,汪曼春恼的其实还是自己是个女人,而且是个人人闻之色变的女人。她并不觉得自己哪里比明台差,可是她即使比明台更好更优秀,只性别一点她就被压得死死的。
注定无法公开的感情,只能隐藏在黑暗里,默默地相互慰藉。汪曼春觉得心烦意乱,依她汪大小姐的性格,其实真的想直接公开,正大光明地走一场人一生中最重要的红地毯,可是不可能。
原本她就不是好人,她不想让自己最重要的日子,也变成众人口中的笑柄,尤其是她也不想因此伤害于曼丽。
消息最灵通的从来都不会是什么情报处的特务们,而是人群之中的杂谈。谁也不会知道消息是如何被传出来,但是发觉的时候其实一些事情已经被传得很远。就像于曼丽快步往家里走的时候,听见路上的人津津有味地谈论着汪处长病倒的事情。
“听说汪曼春那个女魔头生病了,还是那个明长官给送回去的?”“可不是吗,要说那个明长官也真是好运气,听说这次幸好是他提前走了呢,那个小日本的女人被打死了,连他的秘书都重伤呢。”“唉真是打得好啊。”“嘘你别瞎说,76号的人无处不在,我可不想说几句话就丢了命。”
于曼丽在心里冷笑一声,面色平淡地继续走,然后她就因为那两个人碎嘴的另外一些内容放慢了脚步。“你说那个汪曼春是不是真的跟明楼有一腿啊,不然能一直坐在那个位置?”“听说私情是有的,但是那个位置,她本身手段也极其残忍,你又不是没听过,能久居不下也是有原因的。”“挺般配的倒是,就是可惜做了汉奸走狗。”“你轻点说,一会儿被抓走了。”
那两人谈着这样敏感的话题,已经是极度紧张,眼看得一个面色冷媚的女子偶尔往他们这边投来注视的目光,也就不自在地互相拍打了会说些寒暄的客套话,匆匆地就一起离开了。于曼丽想到刚才听见的话,心里又有些不舒服,连路人都觉得汪曼春和明楼是般配的,而她又没有办法去问当事人自己。
只是于曼丽突然回忆起那个先开口的人